‘佛说,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不要沉溺在痛苦之中,不要生有偏执之心。
‘找到真凶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在这期间,你或许要想一下在之后你要做什么。’
明思眼前出现了一个岔口,一条往南一条往北,绵延进群山之中,不见尽头——他应该做什么?
‘如果我是你,我会选择留下来,你不应该去抗拒傅家。’
明思想着傅璟在破庙里说的话,眉心一皱,傅璟松开了他的手,捻起旁边黑漆木案上放着的香,在烛灯上过了几圈,几缕青烟像绷直的线往上飞。
手腕一翻,稳当地把香插在香炉里。
傅璟盯着堂上累累牌位,回头便见明思两眼发愣地看着他。
明思恢复神色,道:“我那个手串……”
他犹豫了一下,又赶在傅璟开口前说:“先放你那儿吧,我要走的话,我再来拿。”
这时,小孩使着牛劲哭嚷的声音从高墙外传来,明思寻声看去,便见离夏扛着正在哭闹的傅子钟从外面过来,哭得脸红彤彤的,鼻涕眼泪混一起,秋原则一手拎着小厮。
离夏不小心手上沾了点鼻涕眼泪,皱了下眉抹在秋原的袖子上。
乐岭白着脸软跪在地上,脸上跟他主子一样红肿。
“堂、堂哥、脸疼……”傅子钟见了傅璟就害怕,捂着红肿的脸撒娇,一双眼滴答滴答落着泪。
傅璟颔首:“跪下。”
“堂哥!”
傅璟微笑道:“你是自己跪,还是让别人帮你?”
“你们大房的无法无天了!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小辈来做主了?”
傅子钟听见秦夫人的声音,撩开嗓子开始大哭。
秦夫人被婢女搀扶着走来,头上的金簪子一路走来都颠斜了,她心疼地看向站在牌位前的傅子钟,急切上去却被侍卫拦住。
傅璟说:“又没对子钟动手,婶婶倒是先急了,只是略惩小戒,这府里的风言风语,二叔说我平日不管,今日我便管管。”
“子钟都被这个贱人打成这样了!你作为兄长的难道看不见吗?”
傅安通急赤白脸跟过来,明思看他进来时气冲冲的,却在傅璟面前突然停住了,只留秦夫人一人与傅璟对峙。
傅璟顿了下,面色温和:“婶婶也知道我是兄长,我这位初来乍到的弟弟,这段时日也受了不少委屈。”
明思本是在旁边默默听着,肩膀上猝不及防搭上一只手,他下意识就要往外撤,却被傅璟用力一按,稳在原地。
这是一个很亲密的姿势,傅璟的宽袖几乎是化作斗篷披在了明思的肩上,两人依偎在一起。
明思后知后觉,从进门时的牵手、到现在的搭肩,都是傅璟在给他立威。
“他是你哪门子的弟弟?!”秦夫人怨恨地盯着明思,明思笑了下,借着傅璟的势狐假虎威,毫无畏惧地直视过去。
傅安通终于沉声道:“明彰,你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