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他很好奇到底是谁这么奇思妙想,竟然让谢清英来做独孤无恣的伴读。
这些天相处下来,独孤无瑕也深知独孤无恣之骄纵任性,和这位孤傲毒舌,又很喜欢教管的谢公子竟然也能如此和谐相处,怎么不算是一种奇迹。
就是不知道,他们能够延续这种和谐,到什么时候呢。
或许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独孤无瑕竟然在梦里重回了那个房间。
仍然坐在那张椅子里,对着那面能映照影像的镜子。
镜子同样一分为二,却又相互交融。
分别是长大后的独孤无恣与谢清英。
独孤无恣站在狭小的庭院中,已经没任何任性灵动,双目如死灰沉寂,望着飘雪的天空,像是要被冻死的麻雀。
谢清英却比现在更加眉目冷清孤高。
他站在百官之中,竟然伸长手臂,直指殿上皇位,目光如剑,锋芒讥诮。
【不能说是昭朝最惨的,但说个最倒霉的,还真是独孤无恣和谢清英这俩了,前面是太子亲弟弟,灵帝登基后真是把他折磨的不像样,活不让活死不让死,很难分清到底是搞他还是因为搞不了太子所以迁怒他】
【谢清英嘛,就是太傲气了,本来就特清高死板一人,加上独孤无恣被针对,直接变成反灵帝第一人——哦,应该说是反宦官第一人,当着大臣的面骂灵帝是宦官梁上根,宦官是野佛讨封犬……骂的这么狠毒,实话说被割舌凌迟,其实也不能全怪灵帝。】
【但灵帝也是很活该,让宦官私底下偷摸搞事就算了,竟然还容忍其在朝堂上指手画脚,肆意点评臣子,说完之后,还要特意点名谢清英叫他做评价,这不是故意挑衅,自己找骂么。】
……
“……所以,灵帝到底是谁?”
独孤无瑕开口说话,但无论是那道声音还是那面镜子,顷刻间全都静默下来,没有给予他任何回应。
他想要再重新问一遍,眼前一切却如云如沙,晕染一团,最后化为朦胧的光影。
独孤无瑕眨了眨眼,那光影便渐渐清晰起来,映照出头顶熟悉的八宝罗帐。
梦醒了。
果然是故意的。
独孤无瑕将梦中场景飞快回忆一遍,无比确定那不知名的房间,是故意对某些东西做了隐瞒,否则不会用宦官这一统称,来替代具体的名姓。
既是如此,那就只能自行摸索。
不过,有关于独孤无恣与谢清英二人……
独孤无瑕撑起身躯,朝旁边看去。
他躺在床上最里侧,中间是独孤无恣,最外层是谢清英。
身为伴读,一般情况下,是要跟着诸皇子夜宿宫中。
谢清英告假归来,自是一道跟着回来珠玑殿,晚上睡觉本想随便找个地方就寝,然而独孤无恣兴奋异常,非要拉着他一块睡觉,美其名曰缓和感情。
好在三个人都不过是十几岁的少年,躺在一张床上也不算拥挤。
独孤无瑕半撑起身躯,独孤无恣还睡的正香,谢清英却动了动眼皮,忽而睁开了眼睛,戒备的朝独孤无瑕这边看来。
又在一瞬后神情放松下来,无声询问他要做什么。
独孤无瑕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目光逐渐变得柔和,联想起刚才梦中的场景,不由欣慰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