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打谁?”
“打仗要两拨人打才能打起来啊,”勒玛有些想笑,她用匮乏的言语尽量解释,“硬要说的话,是士兵在打流民。”
“什么是流民?”
“我们这样的就是流民。”
这下萨迪斯露出一点震惊的神情了,过了一会儿,他奇怪的说:“不对,我们没有被打啊。”
“那是因为我们跑得快,不然你还能在这里和我说这么多废话?”她随手扣掉儿子脸上的脏泥块,“下次遇见这种事,跑快点。”
萨迪斯安静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什么,又郁闷道:“为什么要打我们?”
“我哪知道,我还想问我妈妈呢。”她终于感觉到自己的口干舌燥,掏出怀里的水壶喝了一口,为了堵着儿子的问题,拿着它在萨迪斯面前晃了晃,问:“喝不喝?”
“妈妈,我想喝。”
萨迪斯捧着水壶喝水,新鲜的雨水带着一股土腥气,味道有点怪,但以他们的条件,也没什么好挑剔的。
萨迪斯不抱怨,像小狗一样伸出舌头呸呸,引得勒玛一阵笑。
在天黑之前,他们终于遇见了一队似乎也在迁徙的商队,勒玛看里面有年迈的老人和抱着孩子的妇女,试探性地搭了两句话。
运气还不错,这队人是一大家子,作为男主人的商人有心向勒玛打听南边的事,愿意和他们一起聚一夜。
终于有了篝火,勒玛把儿子的衣服烤干,顺便和大人们聊了几句。
知道南边在打仗的商人十分忧心,“怎么会这样,离国都这么近,怎么还会打起仗来?”
勒玛扯出一点笑,“就是离国都近才会发兵嘛,我老家那种远地方就没人管,听说现在比这还乱呢。”
“唉,怎么不是呢,可是不搬又不行,北边粮食太贵了,再这么下去我迟早破产,只能带着一大家走……”
勒玛附和了几句男人的抱怨,他愈发吐苦水,她也不打断抱怨,平平静静地听着,不时安慰两句。
萨迪斯不知怎的和这家的小女儿玩了起来,她离这么远都能听见两个小孩的傻笑声。
终于聊到饭菜烹熟,商人分给他们一碗稀疏的汤,这倒是让勒玛有些惊讶,毕竟粮食是真不便宜。
看到其他人喝了没什么问题,勒玛一点点地试喝,也没什么事,她这才把萨迪斯从扮家家的游戏里拖出来,让他喝了两口汤。
篝火比刚开始黯淡了一些,勒玛主动提出参加守夜。
大人们时不时聊上两句目前的形势,旁边的小孩追来追去玩得够欢。
“下雨了也没有好起来……”
勒玛听见有谁这么说,她脏兮兮的脸对着篝火,时不时向里面添点枯枝。
“怎么会,还是好起来了的,至少不用担心被渴死了。”
她是真心实意地这么想,“打仗……反正无论如何都会打的,这和救命的雨有什么关系?”
“要怪,只能……怪它下得太晚了吧。”勒玛被突然炸了一下的干草枝吓一跳,她抬起头,想看看刚才说话的是谁。
她居然没有找到人,勒玛有些狐疑地扫过周围,这么一想,刚才那个声音和这里的所有人都不像。
勒玛有些恐惧的离火堆更近,“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