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是给陆析珩留的,等他回来吃。没带换洗衣物,黎池没有立即洗澡,而是趁着没人注意悄悄溜了出去。先找陆析珩,找到了就去买衣服,最后回来洗澡。与发现毛虫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的路越走越偏,原本林立的高楼逐渐消退,出现一片荒芜的废弃之地。气味便是从这里弥漫出的。黎池来晚一步,废墟内一片空荡荡。这里的人刚离开不久,地面落了些零零散散的空弹壳,所见之处带着斑斑血迹。似乎刚经历过一场战斗,空气中尽是战火硝烟的气息,浓烟从不远处的废墟中飘出,带着焦糊与尘土混合的呛人味道。经过一堆石板,黎池突然停下脚步。一只干枯的触手顺着石板间的缝隙悄无声息地探出头,试图从下方爬出来。很显然,这是只漏掉的变异种。黎池果断跳上石板,如同炮弹一般,压上去的瞬间,只听“咔嚓”一声骨头碎裂的声响,石板下方发出刺耳的尖叫,很快触手便瘫软在地,彻底死翘翘了。巡视一圈,黎池又发现了好几个没死透的变异种,有几个维持着半人形,只剩一口气钓着。黎池果断故技重施,将变异种们全部压了个遍,接着继续去找陆析珩。接下来每到一个地方,黎池都会发现不少变异种的尸体,有几只身上挂着破破烂烂的白大褂,一看就知道从哪来的。中途他还发现了一个同样偷偷摸摸跟踪的士兵模样的变异种,黎池顺藤摸瓜揪出一堆,全部清理掉了。快到天亮时,陆析珩的味道终于停下来不动了。面前是一片军区驻地模样的建筑群,随处可见全副武装的士兵站岗,一派森严。哨塔上的探照灯扫过来,光束所及之处一切都无处遁形。黎池累了一个晚上,吭哧吭哧赶到时正巧遇上防守最严的时间段。观察了大半天,黎池看准探照灯交错的几秒盲区,周身化作黑雾瞬息间钻了进去。接下来一切都变得简单了许多,顺着墙角爬上窗,精准定位陆析珩所在的房间,黎池扒在窗户上悄悄探出了一点黑雾。这是一间宽阔的会议室,长桌两侧坐满身着制服的男男女女,气氛肃穆。桌面中央悬浮着一块巨大的光屏,变异种投影在半空缓缓转动,虚幻立体,冰冷的蓝光照亮了整间会议室。陆析珩身姿坐得笔直,肩线利落,目光始终落在中央的投影上,偶尔微微颔首,神情沉静。“……军区……变异种……”主位的中年男人面色严肃,说话声若隐若现。黎池不敢离得太近,只能在窗边断断续续地捕捉到一些字眼,什么也没听懂。不知说了什么,会议室响起细微的骚动,很快,主位男人抬手示意安静。“诸位,目前尚未确定变异种的具体数量和潜伏位置,短时间内无法通过外观分辨。”男人语气严肃,扫过全场,目光沉沉,“它们的目标是陆少将,切忌打草惊蛇,目前要做的是暗中布局,所有哨位、要害区域等加强防守,重点排查身份存疑的人员。”他顿了顿,补充道:“目前陆少将身边已经安排了护卫,今晚的行动中留了几个变异种作为诱饵,一旦出现异样,立刻启动预案。”讨论声还在继续,陆析珩眼眸微垂,指尖极轻地敲击着扶手。已经超过十个小时,黎池没有给自己发消息了。执行任务的间隙,陆析珩抽空翻阅了一些文献,关于恋爱关系的。所有研究论述都指向同一个共识——确定关系后的这段时间,是伴侣最缺乏安全感,需要陪伴的阶段。或许这个时候,黎池也是同样需要自己。陆析珩强行按耐住回第四基地的念头,想到黎池,眼底不自觉地带上一层柔软。他总是太单纯,心思干净得一眼能望到底,不懂藏拙,不懂防备,连委屈都藏不住。小心翼翼表达自己的感情,难过了便红着眼眶,一点一点独自消化情绪,不愿去打扰旁人。迟迟没有收到新消息,陆析珩心底的不安愈发加重。他几乎能笃定,黎池此刻正躲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一个人默默忍受委屈,独自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