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念慢慢地轻声,“是吗。”
“这么晚了!”女人看了眼手表时间,惊叫。
“好了,你应该也有很多话想跟许老师说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女人回头朝她温和笑笑,理了理职业套裙裙摆,撑着伞离开了,将空间留给她。
雨水淅淅沥沥,落在伞上。
简念站在原地,目光沉静看着。
许女士的墓碑前放着一束百合,墓碑被擦的很干净,像是经常有人来扫墓祭拜。
也显现出了她的名字——许清嘉。
重湖叠巘清嘉。在离开雾城后,她重新为自己取的名字。
简念站在碑前,并没有说什么话,她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从五岁时,爸爸带着弟弟回来的那个生日后,十几年里,她们很少说话。
每次见了她,许清嘉总是沉默的,安静的。避开视线,一言不发。
微信的聊天消息里,许清嘉只会向她询问学习进度,而她简短的回答。
她去世前发给她的最后一条消息是:
【不用来看我,上你的课,好好学。】
而她回了一句【好。】
简念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走到墓园来,她实在想不出来能说和她些什么。她现在读不了金融,也继承不了爸爸的公司了。
她已经死过一次,再也成为不了她想让她成为的那个人。
认真想了一会儿,她想起了那个秋千慢慢摇晃,月光盈满院子的晚上。
简念抬起沉静的眼,轻声说。
“妈妈,晚安。”
……
简念抬起伞沿,转身离开。
刚走了没几步,忽的一僵,又停住了脚步。
她慢吞吞倒回来,目光落在许清嘉墓碑旁边的墓碑上。
视线定住,隔着雨幕,她看到了自己的照片。
简念:“……”
简念陷入了沉思。
盯着墓碑上的名字看了一圈,才确定是自己的墓碑。她很少拍照,这张照片也很眼熟,是她高中学生证上的。
她走近,半蹲下来,手指敲了敲墓碑,有种新奇的感觉。
会是谁给她立的墓碑?
潜逃海外的那个不可能回来,应该是亲戚吧……简念垂着眼,不知为何忽然想起了陆准。
高三的时候,她几次测验的成绩都不够优秀的标准,许清嘉很生气,寒假把她关在家里,给她请了很多家教。
其中一个有点特别,不是什么堆满证书的金牌导师,而是家里之前资助的一个贫困生。
听许清嘉说,是前年的理科状元,一个比她大一岁的男生。
许清嘉觉得或许是年纪大的老师和她沟通不顺畅,才教不会她,所以试着找了个同龄人。
男生第一次来的时候,她刚送走上一个老师,坐在堆满练习册的桌边,看着落地窗外簌簌落下的雪发呆。
雪落在围墙外面,从窗户里看不到围墙尽头,也看不到墙外。只能看着墙内的几株白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