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餐饭我没有提这件事,她也没有。
但我夹那块肉的时候,筷子在盘子上方悬停了一下。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
十二月中旬一个周六的下午,父亲带念恩去店里了,说让店里的小妹们看看她,顺便显摆一下他女儿。
出门的时候念恩坐在推车里,手里抓着一片没见过的彩色糖纸,稀罕得不行,根本不看别的地方。
她就这样高高兴兴地被推出了门,没有回头。
家里只剩下我和她。
我从房间里走出来倒水。她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但没有开电视。她坐在那里,握着遥控器,目光落在茶几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倒了水,站在那里喝了一口。杯子的边沿贴着我的下唇,我看着她,她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妈。"
"嗯。"
"今天天气挺好的。"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阳光确实很好,冬天的阳光,薄薄的、淡金色的,落在阳台的地砖上。
"嗯。"
她又低下头去。这段对话像两片浮在水面的叶子碰了一下,又各自漂开了。我站在那里,喝完那杯水,把杯子放在桌上。
我走过去,在沙发的另一头坐下。没有靠她太近——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她没有动。
沉默在我们之间流淌着。窗外的光线下,灰尘在空气中缓慢飘浮。电冰箱在厨房里低声嗡鸣,楼下偶有汽车驶过,沉闷而遥远。
我坐在那里,没有看电视,没有玩手机。
就那样坐着。
我坐了一会儿,她站了起来。
她没有走开。
她走进厨房,打开了冰箱。
过了一会儿,她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走出来,放在茶几上——在我那一侧。
苹果块切得大小均匀,皮削得干干净净。
旁边插着两根牙签。
她坐回沙发上,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她选了一个纪录片频道,解说员低沉的声音在客厅里流淌着,不急不缓。
她拿起一根牙签,叉了一块苹果,慢慢地嚼。
我也拿起牙签,叉了一块。苹果很甜,汁水在舌尖上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