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膀的动作和平时一样——但她的头微微低着,比平时低一点。
"妈,你还好吧?"
"嗯,就是有点晕。洗个脸就去睡了。"
她关掉水龙头,在围裙上擦干手,扶着台面站了几秒钟。然后她转过身来,从我身边走过去——经过的时候,她的手臂擦过了我的手臂。
那个接触很短。
但她的脚步顿了一下——可能只有半秒。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走进了卧室。
门没有关严。
我站在原地,听着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一下,在安静的厨房里响得像鼓点。
我洗完了剩下的碗,擦干灶台,把抹布拧干搭好。然后我走到客厅,关了电视,关了灯。走廊很暗,只有她卧室的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光。
我站在门口。
门缝和醉夜那天一样宽。
我伸手,推开了门。
床头灯开着,最暗的那一档。她背对着门侧躺着,被子盖到腰际,睡裙的肩带又滑落了一根。
"妈?"
她没有回答。
呼吸很均匀。
我站在门口,看了她很久。久到走廊的穿堂风吹得我手臂发凉。
我叫了她一声。
她没有反应。她的呼吸节奏一直都是那样——均匀,缓慢。
太均匀了。
均匀得像是有人在数着节拍控制它。
我看着她。
看着她肩头那根滑落的肩带。
看着她搭在被子外面的手指——那不是完全放松的手,是指尖微微朝着掌心收拢的、带着一丝力道的姿态。
她没有睡着。
这个认知像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来,又像一把火从脚底烧起来。我全身的血液在一瞬间涌向两个方向——心脏和裤裆。
她知道是我推开了门。
她知道我站在门口。
她在等我选择。
我在门口站了很久。
久到走廊的穿堂风吹得我嘴唇发干。
久到她搭在被子外面的那根手指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也许是等累了,也许是忍不住了。
那个小动作告诉我:她在等我靠近。
或者等她等我等到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