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镜子,她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她知道那些东西还在里面。
此刻,游轮靠岸,旅客开始排队下船。
小峰和肖静各自拎着行李走过舷梯。
两人之间隔了几个人,眼神没有交汇。
风从海面吹来,带着咸腥和机油味。
肖静的裙摆被风扬起,她用手压住。
她走下舷梯时,每一步都感觉自己在远离什么。
身后那艘船承载着太多东西——暴风雪中的拥抱、温泉里的第一次触碰、甲板上的日落、海上数不清的夜晚和那些滚烫的液体。
现在她正一步步离开它,也离开那个在这艘船上彻底改变的女人。
她不知道走下舷梯之后,她还是不是原来的自己。但她知道,那个在游轮上疯狂做爱的女人,永远不会再出现了。
闸口外,陆川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穿着深蓝色夹克,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容。
看到妻子和儿子走出来,他笑着挥手:“这里!这里!”
肖静看到丈夫的瞬间,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随即她挤出笑容走了过去。
她体内还含着儿子的精液,此刻正站在丈夫面前。
她感觉到那股微妙的湿意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但她不能停下来,不能露出任何异样。
陆川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凑过来想亲她的脸颊。她下意识地偏了一下头,那个吻落在了她的嘴角。
“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旅游太累了?”陆川问,没有在意那个落偏的吻。
“嗯,有点。”她低下头,声音很轻。
这是她作为情人的最后一刻。从下一秒起,她只能做回妻子和母亲。
陆川接过妻子手里的行李箱,打量了她一眼:“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旅游太累了?”
肖静低下头,声音很轻:“嗯,有点。”
陆川没多想。
他就是这样一个男人——不会往那方面想的事,他永远不会想到。
他拍了拍小峰的肩膀:“考得怎么样?想报哪所大学?”他问得自然,像任何一个普通的父亲一样。
小峰挤出一个笑容:“还行吧,等成绩出来再看。”
“好,别太大压力。”陆川一手拉起行李箱,一手揽过妻子,“走,回家。你妈给你们做了好吃的。”
回家的出租车里,陆川坐在副驾驶,肖静和小峰坐在后排。
肖静靠着窗,小峰坐在中间。
路上陆川一直和司机聊着上海的交通和天气,偶尔回头问两句旅途的事。
肖静心不在焉地应着,视线却一直落在后视镜上——镜子里,丈夫和儿子的脸一前一后。
陆川笑得很开心,小峰也陪着笑,两人的神态出奇相似,她忽然觉得一阵恍惚。
然后她把手放在自己小腹上,那里还残留着儿子的体温和他的东西。
她闭上眼,胃里翻涌,咬住嘴唇压住呕吐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