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洛笙将怀中神器圈的更紧几分,依旧摇着头,自言自语。
穆尧心彻底沉了下去。
——殷洛笙被“垢”侵染了神识。
是什么时候?
方才在摄天台上?
不,或是更早!
洛清辞偏头呛出一口血,青衣早已被血溅得斑驳。
他不敢有所动作。在殷洛笙拿走无间诏和判官笔时,摄天阵便不能再吸纳秘境灵脉的灵气了。
丹阳子设下的四方封禁已被陆行舟斩断,一旦摄天阵停止运行,整个午澜秘境就会顷刻摧毁,跌入时间长河。
苍圻下辖三千小世界。且不说七百年后他们是生是死,纵然午澜秘境再次开启,他们也早已不知沦落到了哪里,想回苍圻都是痴人说梦。
不得已之下,他只得将自身化作摄天阵的运行中枢。
这便意味着以身行阵的洛清辞随时都有可能被灵力撑爆经脉,爆体而亡。
穆尧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从重逢至今一直压在他心头的、生怕大梦一场的恐慌便
穆尧不动声色地将临渊剑背于身后,试探着靠近。殷洛笙口中低喃也断断续续听清了些许。
“无间诏是我的……是我的……我要复活她们……我要复活……”
“长留!别过去!是潜藏在她体内的‘垢’激发了她的欲念,一定先稳住她!我必须将摄天阵补全!”洛清辞神识传音。
“阿辞,你即刻撤了这阵盘!摄天阵彻底崩溃前,我一定能带你们离开!”
“不可,万万不可!秘境立还有数千修士!”
“……你知道我不在乎!我根本不在乎什么山海余孽!我也根本不在乎他们是死是活!”
穆尧浑身都在无意识的发抖。
洛清辞主动断了神识传音,固执的守在暗处,承者那灵力乱撞之下钻心蚀骨的疼。
“阿辞!这次你必须听我的!”
穆尧已下定了决心。他绝不能看洛清辞涉险。
他就是这样吝啬、狭隘,洛清辞想守护的,他也愿为此付出性命。可如果洛清辞选择牺牲自身去成全,那他一定不会答应!
就是把这人绑了、锁起来,不择手段,哪怕洛清辞恨他怨他他也不会退让!
独独这一点不可以!
他提起临渊剑,一步步朝着阵眼走过去。洛清辞就在那里,拼死撑着这个岌岌可危的摄天阵。
——而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想毁掉它。
临渊剑的剑身折射的寒芒在黑暗里宛若一条银龙,轻灵、凄清。
岂料这时,变故陡生!
方澜不知何时站在了殷洛笙的身后,此刻正缓缓抬起凝聚着灵力的左臂,一击直刺殷洛笙后心。
而她的双眼,竟也只剩下一片空洞的黑!
竟连方澜也被“垢”操纵了!
“小心!”
洛清辞的嘶吼叫穆尧瞬间扭过头去,一张定身符直直甩出,却在触及方澜灰袍的瞬间燃作一团飞灰。
眼看方澜便要对殷洛笙下死手,千钧一发间,一道淡紫光芒一闪即逝!方澜那一击,在最后一刻散了灵力,改为一记手刀劈向殷洛笙脖颈。
“唔……”
殷洛笙软倒在地,怀中无间诏和判官笔因着那一击高高抛起,直直跌下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