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方争斗的人似乎也停了。
血雾弥散,浊物退散。
俄顷,这片扭曲诡异的空间飘起了雪。
绵绵亘亘,漫漫泛泛。
“长留,看住它。”
说着,洛清辞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线,盘膝而坐,调息起来。
穆尧应下,凤眸死死凝着杀阵。心中却百感交集。
古怪,处处都透着古怪。
黑鲛如此轻易便被绞杀?他是不信的。
洛清辞当年三次涅槃、修为十不存一的情况下以身献祭镇压黑鲛的手段,他到了如今都不知道。洛清辞对此讳莫如深,他也不忍再问,徒增伤怀。
如今洛清辞从头来过,修为也已有了鼎盛时期的六成之威。那上次面对重现苍圻的黑鲛,洛清辞又为何会恐惧。
不对,很不对。
天越下越黑,雪越来越大,视野极为受阻。
变故便是此时发生的。
一片雪轻飘飘落在穆尧眼眶里,一阵尖锐的刺痛下他的目光下意识偏了几寸。
再回神,大阵中央除了一滩血,什么都没有了。
遭了!
分身!如果是分身,一切便都说得通了!
午澜秘境里的这个黑鲛,只是一具分身!
真正的黑鲛,不在此地!
那么,它在何处?
心咯噔一下。
一股恶寒爬上脊梁,他来不及思索,只想尽快将消息传递出去。想要在秘境里联系外界,这是行不通的。
“侄儿!”
砰——
一遮天巨物轰然侧砸而下,在逼仄陡峭的崖体上擦出一抹深褐。
细看,竟是入宗前袭击飞舟的那只怪鸟。
竟是左秋容的灵宠吗?
那巨鸟的腿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折向一旁,正嘶着嗓子凄鸣。一个人从它的羽翼深处爬出来。它又啼了几声便化作一个莹润的白球遁入左秋容眉心。
左秋容晃晃悠悠起身来,左臂染血,伤口深可见骨,正散发着深重的、腐朽的气息。
她头发凌乱,身上三次层法衣都破破烂烂。似乎是被刀气割烂的。此时面容急切不堪,对着洛清辞大喊:
“快!用你的弓将天上那东西射下来!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