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剑气横贯长虹,流水激退,海水被生生豁开一道缺口。
洛清辞心下大喜,这竟是水障最薄弱所在。破开激湍的漩涡,一切浊物都被隔绝在外。
地转天旋间,洛清辞只觉脚下不稳,同被护着的穆尧一同摔在了水面上。
穆尧正是这时醒的,鼻尖还萦着海水的咸腥。一睁眼便见洛清辞形容狼狈,银发散乱,又见自己整个人都压在洛清辞身上,忙翻身下来。
“阿辞,你没事儿吧?”
洛清辞有些晕乎,怔了许久才回过神来。
他扶着穆尧的左臂起身,环顾四周,已不再是跃动的纷乱,而是一片纯粹的白。
他们正站在一片无垠的水面上。水面无风无浪,静止不流。
而他们没有沉落,也不知来处与归处。
海的尽头就是天。没有陆地,海天一线,与薄薄的水雾融在一起,看不分明。
洛清辞只觉心下悸动非常,心跳也紊乱起来,吵的他头脑发昏。
穆尧自然看到了洛清辞左掌心那道深可见骨的伤,抬手替他捂着,运转灵力替他疗伤。
袖口的血沿着衣料滴下去,落入水面之下。
那滴血在水下化作一条血线,一直延伸到极天的深处。水面骤起风波,云雾尽散!
他们看见了,此间的全貌。
海中有云,云中有海,海中楼阙,云上仙宫。
这是……何处?
午澜秘境?
不,虽说有关午澜秘境的事迹从未有能流传下来,但这里的气息和煦清明,绝非午澜秘境的森寒污浊。
穆尧收回目光,看向身边人,语气听不出情绪:
“陆吾他们与我们走散了。”
“若猜的不错,他们应是去了真正的‘午澜秘境’,而我们,”洛清辞顿了顿,“应是入了归墟之眼。”
是谁动的手脚已不言而喻。可背后的目的为何,他们尚未可知。敌暗我明,不宜轻举妄动。
穆尧忽然忆其许多年前,最常摊在书案上的那本书——《苍圻录》。
具体记述了什么已记不清了,只是对这小归墟的印象格外深刻。
万年前,“小归墟”还不是小归墟,只是东海一处平平无奇的海底裂隙。山海暴动期间,小归墟才开裂成了如今模样。
据传,归墟之眼上通倒海天,下连碧落泉。
一念归仙宫,一念堕地狱。
“王……?是您回来了吗?”
一声试探的低唤,轻轻响在这片澄净之地。
洛清辞心下悸动更甚,他猛地扭身朝身后看去。
他们的身后竟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位面容枯槁,长发雾蓝的老翁,正用一双浅淡到融进眼白里的蓝瞳深切望着他身旁的穆尧。
此时,一个个黑影从水面下掠过去,又悄无声息站在老翁身后。
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无一例外的便是苍蓝长发,风华绝色,颈间皆有细纹,生蓝鳞。
是鲛人一族无疑。
那老翁似乎是族群中最受尊崇的元老。洛清辞正要开口询问方才的话,那人便动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过来,从穆尧和洛清辞之间的空隙里扑了过去。
洛清辞和穆尧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