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归处（第2页）

“没什么。”原烬撇开眼，拉着人继续往外走。

“不是，等一下原烬，你、你等一下。”

方华严冷静下来，他抱过对方对着那株水草重新问：“你先告诉我这是什么？”

原烬看了一眼方华严，又低垂着眼眸，不忍戳破方华严心中完美的回忆。

“没事，你说，你看到的是什么？”方华严轻声问。

“……水草。”原烬低声道。

“那里呢？”方华严又指向另一处之前介绍过的地方。

原烬叹口气：“水潭……别问了，走吧方华严。”

没想到最后还是要他戳破这一切，原烬说完就要拉着方华严继续往外走。

“……”

“不是哈哈哈哈哈哈，你等我哈哈哈——”

方华严几乎是将人按进怀里，在他耳边笑得胸腔震动，手还一个劲儿安抚似的拍在原烬肩头。

原烬就任由他抱着，虽然不明白方华严情绪的转变，但这样总比之前用怀念的眼神对着大石头傻笑好。

等方华严笑够了，他按着原烬双肩低头道：“原医生，你被瘴气迷住了。”

大手轻轻覆上对方双眼，原烬只觉得眼前一黑，耳边的瀑布水声也随之消失。

片刻后，万千光束从手掌边缘透洒进来，他眨了眨眼，等习惯光亮后蓦然发现周遭环境完全变了副模样。

阳光穿透云层，化作金色光柱洒向崖顶，脚下的白玉阶石一路延伸到前方硕大的梧桐树底。

雕梁画栋的建筑群围着树干悬空而建，位于树顶的主殿像绽开的莲瓣，八檐飞出，殿顶覆着云母瓦片，在不同角度下折射出柔和辉光。

“……”原烬眨眨眼，缓缓道，“我们不是在崖底吗？”怎么忽然变成崖顶了。

“是瘴气。”方华严拉着他踏上树身台阶，“为防止别人误闯，整座山都被封进了瘴气。”

方华严的房间位于大殿之下的偏殿，白玉做底的地面触及生凉，四周回廊边缘竖起半人高的围栏，给足人安全感，凭栏看去，不尽山脉尽收眼底。

第二天方华严带原烬去主殿祭拜父母。带着露珠的花卉放在主殿大厅的花瓶中，他们对着上面的牌位叩了三拜。

“你的陪嫁呢？”

原烬背靠主殿前庭的栏边，他此刻身上穿着方华严以前的衣服，发白的湛蓝色长袍，宽大领口被微风吹动，露出病态的细白脖颈。

望着对方日渐消瘦的身形，方华严上前替他拢好衣服。

“太乱了，等我整理好就给你。”他说完低下头，语气带上责备，“说到这个，中午的炖汤你就喝了两口，那可是我炖了整整一晚上，加了各种天才地宝的鸡汤，你对得起那只鸡吗？”

“原医生，是不是我不追着你喂，你就不能好好吃饭？”

原烬闻言有些心虚，拍开方华严的手转身靠上围栏，但对方却没打算放过他，又说：“你忘了我们离开的时候玉红怎么交代的？江院长眼睛都快红了，你弟，路寒阳指着怪我拐带他哥。”

“我要是不赶紧把你身体补起来，养得白白胖胖的，以后真没脸见岳父岳母了。”

“嗯？原医生，你希望我以后在岳父母还有小舅子面前抬不起头吗？”

“……”原烬偏头躲开对方喋喋不休的问话，含糊道，“谁是你岳父岳父，别乱叫。”

“是。”方华严重重点头，眉眼耸动追着对方调笑道，“你想我以后在婆家抬不起头吗？”

方华严显然有备而来，非要逼着原烬答应以后每顿饭按时吃且保证每餐多吃半碗饭才肯罢休。

夜色沉沉，窗外月牙悬挂天际，四下安静，唯有身边人匀速的呼吸声缓缓传来。

方华严支起身子，端详身边人沉静而苍白的脸庞，也只有在这种时候，他眼底才浮现出毫不遮掩的担忧神色。

指尖凝结的灵气从对方胸膛被输送进去，用以延缓琉璃心彻底碎裂的时间，直到眉头紧皱，手臂发颤才停下。

方华严就着这个姿势侧身躺下，望着对方逐渐恢复血色的脸才心满意足的安然睡去。只是在他闭上眼睛后，原本睡着的人却睁开双眼，清明眼中不见一丝困意。

他发呆似地盯着床顶的纱幔静默沉思，直等到方华严睡熟了才转过身蜷进对方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