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单坐在他身边,桌椅又窄又小,两个人只能挤着坐,闷闷潮湿的房间,安静也是一种温馨的陪伴。
有时候想陆单要是没骗他就好了,但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他根本不会给机会,两人可能会就此错过。
这个天气,水很快变凉,陆单拧开盖子,往手心到几片白色的药片,给宋知白看皱眉了,“一片就可以了。”
陆单嗓子有些哑:“药效不太够。”
宋知白不敢相信,无言了一会儿,又说:“药物依赖很麻烦的,能不能不吃?”
陆单示意他身后的那两张床:“你觉得可以?”
“……”
好像不太行。
宋知白再一次感叹,少爷就是少爷,环境差点就跟活不下去一样了。
突然想起当时台风天气,陆单说什么都得赶过来,也不怕出事,这么稀罕他的小公寓?
回归现实,宋知白忍不住说:“村长安排的客房比这里大多了,还不用跟人合租,你不喜欢这里,我明天跟霍乘说一声。”
陆单默默地把多余的药片放回去,只吃一颗。
宋知白偷笑了一下,转身坐在床边,抬手把灯关掉,咻的一下,陷入了整片黑暗中,这里是山村,黑夜浓郁,寂静无边,任何一点动静都被无限放大。
在这种环境衬托下,就更没人说话,也就显得更尴尬。
这还是他跟陆单独处时,第一次有的感受。
比相亲那会儿还要陌生的感觉。
宋知白深呼吸一口气,做好了心里建设才准备上床,扭头看见陆单一大块地坐在床边,像一片深色的阴影,连同瞳仁的光亮都隐藏在背后,给他吓了一跳。
过了半晌,宋知白问:“真的睡不着?”
陆单突然轻笑一声:“不太行。”
宋知白莫名心头一跳,他拢了拢外套起身,看了眼两张床的构造,对着陆单指挥,叫他把两张床并在一起。
推床架的动静可不小,好在陆单力气够,吭哧吭哧的合并起来,变成一张两米的大床,中间那条“三八线”尤为明显,挺好的,楚河汉界。
两张棉被团成团挤在一块,宋知白要做好心理准备,才能把外套脱掉,然后钻进被窝里,被冷了一下,他得用自己的身体把被窝给暖和了。
南方的城市,冬天真的太苦了,无数次夜晚,宋知白都是这么想的。
他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吃了感冒药后,眼皮沉重,但精神亢奋,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
陆单还没上床,也不知道在干什么,窸窸窣窣各种动静声,虽然不大,但存在感太强。
宋知白不耐烦地睁开眼,发现陆单正在翻他的行李箱,他问:“干什么?”
“你最近就吃泡面?”
宋知白略微心虚:“泡面好吃。”
“你的药都是乱吃的。”陆单对比了药箱,他几乎一眼就知道这些天宋知白吃了多少剂量,因为那都是他准备的。
“哪里不舒服吃哪里。”宋知白已经不知道在说什么了。
陆单叫他全名:“宋知白。”
宋知白就有点受不了了,投降似的:“我知道我知道,这几天不太规律,明天就改。”
黑暗中,似乎听见陆单轻叹一声,这是拿他没办法了,宋知白又偷笑。
完了,他这是怎么回事?
宋知白不笑了,闭着眼睛思考片刻,最后总结出来一句——他挺矫情的。
可要让他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心里又有点过不去,总觉得陆单是不是还在诈骗他?
宋知白实在是看不懂陆单这个人,工作这么多年,双商也算在线,他辅修过心理学,对人的微表情、行为举止的探索,不往大的说,至少也能看透一二。
所以在主持人生涯中,陆单真是他命中克星。
陆单绕到后面上了床,隔着棉被,感觉不到对方的体温,但那股熟悉的气息让宋知白的心瞬间安定下来,就好像变得没那么冷了。
宋知白吃了药,实在是困,没抵抗住,沉沉的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