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你明白我为什么要先杀了他吧?”
阴影里走出来的依旧是那张略年幼一些的面孔,笑容里带着些许无奈。
“这回?”
拉曼查捕捉到关键词。莫祁不太想解释,毕竟回档这事怎么想也不该和游戏角色说。
总不能这也用“终末”来解释吧?艾利欧已经够黑了,不用再背更多黑锅了。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用东西形容自己,不太好吧?姑且就把我当成过去的自己吧,至少我真没害自己的打算——前面说的话算措辞不周,原谅我,好吗?”
“作为补偿,不然,我告诉你这里是怎么回事?”
“莫祁”的语气有点敷衍,又有点真诚,听上去像只是要完成某项任务一样。
“你不还说……算了当我没说。”
莫祁想反驳两句,想起了对面说的其他话全不在这次的时间线,最后还是作罢。
“那我就当你同意了。嗯,在这边说话不太合适,我们找个干净点的地方?”
毕竟这里确实倒着一具尸体,尽管这里的人都见尸体见习惯了,不过也承认这在严格意义上不是适合说话的地方。
最后选择的位置是办公区的第二间会议室——第一间里有一具尸体,看痕迹像是他杀,不知道是不是和自己的“客人”搏斗被反杀了。
“莫祁”坐在了会议桌的一段,后面就是那群研究人员没擦干净的白板,不过他看上去也没有用它的打算。
“这里的来历你应该有猜测了,一位天才的隐居地,他的实验带来了某种超出预想的遗物,带来了灾难,同时在千年后吸引来了追逐腐肉的豺狼,结果反而是作茧自缚……之类的。”
“不过有些事情你应该会好奇,比方说,‘我’是什么?‘海’是什么?”
说到这里,他往椅背上靠了靠。
“前者的话,我觉得你应该不太希望我解释这点,不过‘客人’的性质我还是能解答的——”
“正如‘鲁斯特罗’意为镜子那般,从本质上,‘客人’只不过是借助了来者记忆里的形象,所呈现出的一部分自我,只不过往往是人不愿意面对的那一部分,因而也格外让人难以接受罢了。”
这点倒是很容易理解:记忆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客观,无论如何,记忆所描绘的事物里注定有记忆的主人的成分,甚至可以说,记忆的主人才是其中最关键的因素。
如果厌恶一个人,那么记忆里的那个人的缺点会被无限放大,但那个被讨厌的人本身未必有如此糟糕;相对,如果喜爱一个人,那么那个人的形象也会无限趋向于完美,但那个人未必的确如此美好。
“而‘鲁斯特罗’,便是那位名为亚日尼的天才在机缘巧合下创造出的介质。”
“理论上,如果他愿意继续研究下去,只需要在‘海’里投射意识,就能创造出一个能够和原型一样在宇宙里正常活动的‘镜像’——但是他放弃了。”
“他见到了自己的‘镜像’?”
“我想是这样,但这未必是关键——更重要的是,他的课题从来不是创造‘镜像’。”
“他研究的课题从来都是,‘自我’。所谓记忆究竟为何物?人又是如何被构成的?某种意义上,他想要解构人的灵魂,以一种不同于现有命途的方式。”
“在人生的最后,他意识到作为人都他永远没有足够的时间去明白这一点,他又不认可记忆的命途,所以他选择了自己的‘镜像’。”
“本质上来说,它的所有行动只是在收集素材,来推进最后的解答而已。‘客人’也依旧遵循着它的逻辑,一般不会伤害‘原型’,不过从包括你的态度来看,‘客人’的出现本身就是最大的伤害了。”
“你为什么知道这些?”
沉默了有一会的拉曼查提出了他的问题。“莫祁”像是突然看到了什么一样,笑了笑,撑着脑袋。
“上面的那些都是我瞎编的,你信吗?”
莫祁吐槽道:“那迷思该瞥视你。”
“莫祁”没忍住,此刻货真价实地笑了笑,盯着大概是本尊的某人看了一会,最后摇摇头。
“好了,快走吧。哦,差点忘了,你应该还好奇那位叫珂莱塔的又是怎么一回事……我看了眼,一个是他确实被‘鲁斯特罗’蛊惑了,一个是有人确实希望你和他来这里,人选你应该知道了——最后还是道个歉。”
他打了个响指,于是周围开始燃起来青绿色的火。
莫祁能感觉到,那与“死火”几近无差别——“鲁斯特罗”能模拟到这种程度吗?
或者说,这位到底算不算他的“镜像”都不好说呢。
但他想知道的一切已经得到答案,这里也没有其他阴谋能威胁他和拉曼查,于是他确实没有什么理由继续留在这里。
继续呆下去,拉曼查说不定直接猜到真相了,那他不是白回档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