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像他以前在咒术界碰到的那些笨蛋,弱小的花花草草。但又不完全是。
贝鲁只是身体非常恐惧,无意识地远离他。
而过去的菜鸡们则对他有更加强烈的诉求,畏惧他的力量,又期待他能一个人包圆所有危险又麻烦的事情。
五条悟对此非常不高兴,尤其见到她肩膀上的枪伤。
贝鲁流着血,在榻榻米上留下一串深色的污渍,若无其事地躺下。
冷战是从这天开始。
说是coldwar,不如说是五条单方面的生气。
是讨厌她无所谓的态度,她故意隐瞒某些事,还是她对受伤丝毫不关心的样子呢。五条也搞不清楚,总之很烦躁。
他这几天醒得比往常更早。在晨光中坐在窗边,背靠墙,看她每天早出晚归。
她起床后会熟练地摸出枪,刷牙一样快速拆散又组装,拉套筒上膛。她出门的时候不说“我走了”,回来的时候也不说“我回来了”。根本把他当透明人嘛。
一天,贝鲁刚出门,五条就翻身跳起来。
他溜达到街上。
玛奇玛在新闻发布会上说的那只新生的强大恶魔,令他好奇。邻居那个黄毛上次也说有恶魔来京都了。
他慢慢走,手插在口袋里,白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路上有游客回头看他,他面无表情地擦肩而过。
穿过大桥,走进巷子,两侧老旧的墙头上长着青苔。巷子尽头是一片小空地,堆着几个塑料垃圾桶,桶后面是墙壁,死路。
他站在空地中央。
咒灵。不止一只。左侧的墙壁阴影里,蹲在垃圾桶和墙壁之间的缝隙里。右侧的屋檐下,蜷缩在雨水管旁边。他斜眼瞥过去,咒灵往后缩了缩。
他往前走了一步,两只咒灵同时往后退。
左侧的那只从垃圾桶旁边滑出来,四肢着地,用一种扭曲的、蜘蛛的姿势往墙壁上爬。右侧的那只整个身体贴在地面上,像一滩被泼翻的恶心液体,迅速渗进地砖的缝隙里。
几秒后,都消失了,空地里只剩下他和那几个塑料垃圾桶。风从巷口吹进来,把垃圾桶的盖子吹得轻轻晃动。
他的手指在裤兜里动了动。
咒力在体内流动的方式很奇怪。从前,力量在他的经络里就像电流通过铜线,几乎没有阻力,念动即至。现在则非常艰涩,如同黏稠的蜂蜜流过极细的玻璃管。
咒力滞涩,术式失效,六眼没有。他现在比任何一个辅助监督都更接近普通人。
可咒灵还是从他面前逃走了。如同水流遇到石头,从两侧滑过去,甚至不愿意碰到他。
五条把手抽出来,低头看。掌纹清晰,指纹和虎口那层薄茧都和以前一样。身体其实没什么变化。
只是刚苏醒那段时间,在黑暗中不断诘问的存在,还有心脏异动的节奏,令他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想。
晚上回家,正和装死的贝鲁斗智斗勇呢,门突然被敲开,是那个的黄毛。
他用手机怼着贝鲁的脸,激动地说恶魔来了!要小心!贝鲁一脸呆,点点头,把他挡出去,阻止五条看清手机上的照片。
嘿,你猜我看到了没?
她回过头,发现五条双目如炬,知道自己死期已至,面色灰败。
果然是我的好学生,乙骨,真了不起呐,连恶魔都打上了。咒灵已经不够玩了吗?他在心里得意地笑,脸上却挂起极具压迫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