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后仰,后脑勺撞在墙壁上,枪从手里滑落,顺着墙壁滑下去,拖出一道很宽的血痕。
楼梯间安静了。
她把西蒙放平在楼梯上,他的瞳孔正在放大。雏菊从报纸里散出,白色的花瓣落在他的血里,边缘慢慢洇成红色。
她伸手合上他的眼睛,然后站起来,从西蒙身边跨过去。
后来她回到罗马大陆酒店。酒吧里,johnwick还在,她在旁边坐下来也要了一杯波本,不加冰。
酒保把杯子放在她面前,琥珀色的酒液在灯光下微微晃动。
johnwick看着正在融化的冰块。
“你天生就适合做这行。”他说,声音有着不符合形象的柔和,像很久没说话的人突然开口,还没完全准备好,“你没有心。”
veil端起杯子。
“我只是被训练成这样。”她说。
“我知道你,和男孩一起训练的47号。”johnwick侧脸看她。
“peter说我的身体太僵硬,不适合跳芭蕾舞。”
“她是对的。”
veil想象自己穿着纱裙翩翩起舞,画面相当怪异。
她把杯子里的酒喝完,与john道别。
夜风吹动她西装的衣摆,她难得有了点愁绪。
如果西蒙是我想守护的人,那我会为他挡枪。
她在心里说了一遍,像说给johnwick听,也像说给那个还在楼梯上躺着的、围巾上沾着羊角包碎屑的男人听。
但已经晚了。
24岁,veil的最后一个任务。
她不能回忆任何细节,像她的脑子里有一间上了锁的房间,她知道钥匙在哪里,但她选择不去碰它。
她只知道那是高桌会直接下达的任务。目标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住在东欧小镇的一栋老房子里。
老房子的墙皮剥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块。窗台上摆着几盆天竺葵,被主人照料得很好。在这种灰扑扑的小镇上,几盆红花是整个街区唯一的亮色。
任务简报上说她是一个叛逃的情报官,携带大量机密文件。veil在小镇待了一周,观察这个女人的生活。
每天早上七点她出门买面包,九点去图书馆工作,下午五点回家。她的厨房窗户对着街道,傍晚的时候,veil能从街对面的废弃楼房里看见她在厨房里做饭的背影。
她做饭的时候会哼歌,veil听不清词,只能听见调子,似乎是摇篮曲,音节和音节之间拖得很长,像走过一条两边开满雏菊的长路。
第七天晚上,veil决定动手。
她从那栋废弃楼房下来,穿过街道。夜风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柏油路面上,与路灯的光交错在一起。
她打开后门的锁,房子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从管道里传出水珠滴落的声音。
厨房的灯是暖黄色的,从门缝里漏出来,在走廊的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亮线。她走进去。
女人背对着她洗苹果,水声遮盖了veil的脚步。红色的苹果在水流下转动,女人的手指把它从头到尾搓了一遍。
veil举起枪,准星对准女人的后脑。她的手指搭在扳机上,和过去无数次一样。她应该扣下去。她需要扣下去。这是任务。这是她存在的意义。
就在那一刻,女人转过身来。
她脸上挂着疲倦安详的幸福神色,水珠从苹果红色的表面滑下。
她看到veil的枪口,没有流露出一丝恐惧,轻声说:“我一直在等你。”
veil的手指停在扳机上。
女人继续说:“他们让你来杀我了,对吗,孩子。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让你来吗?因为我认识你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