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穿的还是适应镜海天域盛夏天气的薄衫,骤然来到滴水成冰的极寒环境中,墨岚抖了抖身子。
他站在十方海的茫茫雪原中。
墨岚找了块阻挡风暴的巨石,在背面取出自己的绒裤,套上,又拿出压在行李最底下的厚衣裳,裹在外头。
他原本还想花一点时间将许久没用的暖玉拿出来修补,却发现套上衣服之后,除了裸露在外的手掌和脖子之上的皮肤,几本感受不到多大的寒意。
修灵真好,墨岚感叹了一下,在地上抓了一把雪泥随意抹在衣服上,往脸颊上擦了一把,把自己弄成一副狼狈脏乱的模样,藏好身上所有武器,随后拾了一根长杖,一脚深一脚浅地在雪地里跋涉。
去年离家时用的地图被他找出来,注入些许灵力,一个象征着他自己的小小光点出现在舆图大片的空白上。
他所在的位置是十方海中心,再往前百里,就能看到魔族种群。魔皇裴长荫所在的魔宫就坐落在正中间。
仗着周围没人,墨岚用了法力,助行几十里。在靠近人烟的地方敛了气息,将自己伪装成他们的一员。
十方海幅员广阔,上千个种群驻扎在极端环境中,没有固定的生活方式,比天机城外城更乱。
墨岚低着头,只要他想,他不会被任何人所注意。
那些魔族的衣物和他差不多,墨岚混迹人群四处奔走,撞见不少悚然的画面。
心理准备还是做得不够足,至少墨岚在看到魔族当街杀人卖肉时,眉头是死死皱着的。
街上除了乱象之外,还有不少聚拢在一起的魔族,他们被一些穿着皮甲的魔兵用粗绳捆住手脚,像是在拖牲畜一般往前面拖。
“动作快点!”
地上爬行的魔族口中发出不住的哀嚎求饶,墨岚有些听不懂他们的语言,但是不妨碍他顺着队伍看向冰原中间那座高大的城池。
魔兵似乎在将这些小魔往宫殿中赶。
墨岚不动声色地将下巴缩进领口,穿进入群,听着他们窃窃私语。
“这是干什么呀?”
“陛下拿他们祭器呢。”
魔族上下有十分严苛的种族制度,这些衣衫完好,能安全站在路边的魔族,多少和十方海贵族沾亲带故。
而那些被肆意屠杀的,是魔族最底层的族群,与牲口无异,待遇甚至不如凡间的奴隶。
祭器?
墨岚的耳朵动了动,他抬起眼睛看向高耸入云的魔宫尖端,那里有一条长长的雾柱。
热气形成的柱子在冰天雪地中本该很快就消散,那雾中却带有黑灰的杂质和隔了老远就能闻见的腥臭,墨岚强化后的五感能清晰地在几条街之隔的地方嗅到。
他皱了皱鼻子。
貌似不是想象中活体烧焦散发的焦臭,更多的是血腥。杂质中也看不到**组织,只有些衣料的残烬被他捕捉。
魔皇到底在干什么?
墨岚心里笼罩着浓浓的不祥预感,他从未在天域任何记载了魔皇信息的书籍中知晓他有什么需要活体献祭才能启用的凶器。
魔皇最常用的法器,是一把由上任天魔传承下来的古剑,而他自己的本命法器,则是一根稀奇古怪的黑线。
书上说那黑线有操控傀儡的效果。
裴长荫是又得了什么威力很大的法器吗?古往今来,需要用活体锻造祭炼的都是毁天灭地的凶煞之器,出世即大乱。
在与一人擦肩而过的瞬间,墨岚幻化成一个身材低矮的魔兵,四肢覆着动物皮毛制成的兵甲,手上端着歪七扭八,不成体统的长戟。
他悄无声息地混在队伍最后方,甚至装模作样地用木头叉子捅了捅地上心如死灰的魔畜,混在押解队伍中朝着魔宫行进。
轰隆隆……
巨大的石门向上升去,队伍浩浩荡荡进了魔宫的后门,期间有狡猾的魔畜咬断手上的绳子欲逃,被为首的魔兵拦腰斩杀。
“晦气!”他将刀上残余的东西甩向人群当中,警告似的瞪了他们一眼后,转身继续带路。
……
七拐八拐,拐进一个漆黑的宫道,墨岚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越往深处走,那股在宫城之外问道的腥臭气息就愈发浓郁,他屏息往前,复走半柱香时间,终于是到了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