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溺于白衣观音的水月幻相,妄以凡身拨转他人因果。
他终究,只是一介尘缘未了的修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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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因后果述完,《大忏悔文》亦诵至最后一句:“南无大行普贤菩萨。”
无诤连续称念三遍,收掌放于膝上:“叶道友,该你问了。”
叶沉璧敛息定神,急迫地问道:“你怎知我在找回家的路?”
无诤转过身来,目光越过她,看向璧上的狰狞白骨:“百年前的那场三界大会,贫僧有幸围观你与他剑影纵横。很奇怪,前日再见,贫僧空荡荡的识海里,忽而波光一闪,竟多了段不曾有过的前尘。”
叶沉璧与江近楼异口同声:“前尘?”
无诤点头:“贫僧记起,当日曾见过两个你们。”
“两个我们?”叶沉璧脊背绷直,江近楼按在剑上的手收紧。二人同时抬头,视线隔着一个无诤相撞,皆看到了对方眼底的疑惑与震惊。
“对,就在你们同归于尽的一刹那,另外两个你们倏忽而没。”
起初,无诤疑心这段前尘翻涌,不过是心魔又障眼目。
直到今日他站在八宝酒肆的二楼,望见叶沉璧与江近楼出寺。
无心一瞥,却让他看出了蹊跷。
明面上一对璧人,实则身后的影子都叠不到一处。
一举一动间,满是掩不住的疏离与僵硬。
他们变了。
人没变,魂变了。
无诤收回目光,偏身看向江近楼:“江施主,那日众生诸语,唯你一言,最是入理。”
闻言,江近楼眼神闪烁,面上浮起一丝局促之色,嘴角虚虚一牵,低声道:“一句无心妄言罢了。已过百年,难为你还记得,我早忘了。”
到底是真忘?抑或假忘?
无诤笑而不语,心中自有分辨。
灯油快尽了,烛火挣扎着跳了几跳,终是暗了下去。
一星残红明灭不定,幽微光影描摹出殿中三人的身形轮廓。叶沉璧被无诤的话语所缚,抱膝蜷坐在蒲团上,眉间蹙着愁,嘴里反复呢喃一个字:“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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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咚。
咚。
更夫提着灯笼,远远地敲着梆子走过。
三声梆响,三更将至。
梆声落下,殿外乌压压拥满了人。
无诤回眸瞥过攒动的人影,阖目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以色设局者,自该赎罪。
他杀人犯戒,亦当赎罪。
子时中,殿门第二次开启,无数人影鱼贯而入。
其中一人,颔首垂眸,衣着清简,行于众修士与僧人之间,像极了一个入殿上香的信徒。
叶沉璧与江近楼退到香案一侧,神思渺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