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活了一百多岁,该吃的吃了,该见的见了,说不怕死是假的,但也不是那么怕。只是————”
他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有泪光闪动:“只是老夫不甘心啊。廖家地火重燃,子弟们有了承露盘,前程一片光明。老夫若是能再多活几十年,多看著廖家兴盛几年,死也瞑目了。”
廖明德和廖东莱也站了起来。
廖明德的眼眶红了,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些什么,又咽了回去。
廖东莱扶著父亲的胳膊,眼圈也泛著红。
陆羽看著廖欢弯下的腰,沉默了两息。
然后他伸出手,將廖欢扶了起来。
“廖老祖不必如此。”
他的声音平静,但语气里带著几分认真:“我帮长青改过根基,对廖家的玄阴照月诀还是有些了解的。以廖老祖现在的状况,想要祛除体內积攒了九十年的阴气,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需要时间和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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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祛除阴气、恢復生机,这两件事可以同时做。以阳和之气化解阴寒之气,以生机灵药滋养枯朽的经脉。每日采摄大日紫气入体,以阳气冲刷经脉,將阴气一丝一缕地带出血肉。再配合月露调和阴阳,以温补之法慢慢恢復身体生机。”
廖欢认真地听著,將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
陆羽说完,从道土中取出一只玉瓶,放在石桌上。
“这里有一瓶血魄丹,廖道友你先吃著,养养身体,等到身体恢復一些,再学我这门采大日紫气入体的法门,以大日紫气的功效,约莫三五个月,你这一身蚀骨入髓的阴气,便能缓解大半,虽然这个过程中,也会消散你不少玄阴照月诀的法力,但其中好处绝对够你用的了!”
廖欢接过玉瓶,双手微微发颤。
“多谢道友————”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將玉瓶小心地收进怀中,认真聆听陆羽传授他採集大日紫气的法门。
这法门是陆羽从赤鸦炼日诀中拆出来的採气法门,入门难度不大,采炼大日紫气的效率只有原版的十分之一,但也够廖欢用的。
“丹药只是辅助,真正要祛除阴气,还得靠廖道友自己的毅力。每日坚持采摄大日紫气,以阳气冲刷经脉,持之以恆,才能见效。这里面的苦功,谁也替不了。”
廖欢深吸一口气,將那份激动压了下去,郑重地点了点头。
“老夫明白。对了,这法门我廖家其他儿郎也能用吗?他们也修炼玄阴照月诀,也有类似的修炼问题!”
同时,廖欢也郑重地向陆羽恳求道。
陆羽点点头,自然没有拒绝,不过也提了要求,让他们在採集大日紫气之余,也要留一部分给他。
算是使用这採气法门的费用。
对此,廖家人欣然答应。
能解玄阴照月诀修炼之苦的法门,可比採集的那点大日紫气有用得多了。
陆羽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朝密室门口走去。
廖欢则站在原地,腰背挺得笔直地自送陆羽离去,苍老的脸上带著一种久违的光彩。
那种光彩,叫做希望。
廖家地火重燃的消息,在蒙阳城的修士圈子里传得很快。
起初只是廖家自己的子弟在酒楼茶肆里喝多了几杯,嘴上没把住门,把地火洞的事抖落了出去。
等廖明德反应过来想要封锁消息时,大半个蒙阳城已经知道廖家又把那口断了几十年的地火重新点著了。
长春谷的人来打听过,城主府的人也来打听过,城中其他的几大家族都派人送了贺礼,拐弯抹角地想问地火洞到底是怎么重新燃起来的。
廖明德对此早有准备,对外只说廖家先祖当年在地火洞中留了一道后手,这些年一直在暗中维护,如今时机成熟便重新激活了。
至於那道后手是什么,他笑而不答,问得急了便说“家族机密,不便透露”。
这个说法半真半假,既解释了地火重燃的缘由,又把陆羽的存在藏得严严实实。
。
长春谷的人將信將疑,但地火洞在廖家领地范围內,他们手伸不了那么长,探了几次没探出虚实,便也暂时消停了下来。
廖家內部,地火重燃带来的变化是一天一个样。
廖欢回到廖家后第一件事,就是將陆羽传授的大日紫气採气法门整理成册,分发到每一位修炼玄阴照月诀的廖家子弟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