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了私利,出卖同族,甚至勾结外神意图谋害同僚。今日我不杀你,如何对得起那些冤死的亡魂,如何对得起黄风岭的规矩?”
他转头看向熊山,拱手道:“教头,此獠罪大恶极,证据確凿,请教头定夺。”
熊山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气得不轻。
但当他念头触及到“土地山神”的字眼时,那杀意却硬生生地滯了一滯。
他沉默了。
良久,熊山颓然坐回石椅,原本雄壮的身躯,竟显出几分萧索。
“白朗。”
他声音沙哑,有些无奈。
“袁金刚这廝,按律当诛。但————那背后的老鬼,咱们动不得。”
向来好脾气的乌甲也忍不住叫道:“为什么,那老鬼害了咱们那么多兄弟,难道就这么算了?”
熊山苦笑一声,摆了摆手,示意閒杂小妖退下。
待洞內只剩下几位心腹队长,他才嘆了口气,指了指头顶,又指了指西方。
“你们只知咱们在这黄金之国逍遥快活,却不知咱们是大树底下好乘凉,也是如履薄冰啊。”
“百年前,国王驱逐僧侣,捣毁佛寺,已然是把西天灵山给得罪狠了。”
“虽说咱们大圣神通广大,吹跑了那代表天谴”的沙虫,护住了这一国百姓,但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灵山那边虽然暂时没动静,想来也是在等秋后算帐吧。”
熊山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
“咱们已经得罪了佛门,若是再因为这事,去杀了那有天庭敕封的山神土地,那就是同时也把天庭给得罪了。”
“到时候,佛道两家夹击,別说这黄风岭,就是整个黄金之国,顷刻间便会化为炼狱!
”
“那老鬼也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地收袁金刚当义子,坐享其成。”
“他吃准了咱们————不敢动他。”
熊山一番话,如巨石压在眾人心头。
原本因拿下袁金刚而升起的快意,瞬间烟消云散。
这就是弱者的悲哀。
哪怕在这看似自由的妖国,头顶依旧悬著两把利剑,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
白朗静静听著,神色却並未有多少波动。
这局面,他早有预料。
西游世界,背景深厚者活,无根浮萍者死,这本就是铁律。
“教头所言极是。”
白朗打破了沉默,语气平静。
“那山神虽可恨,但毕竟有著那一层神皮。咱们若是动了他,便是给了天庭藉口。”
“这买卖,不划算。”
熊山看他如此镇定,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那你觉得,该如何处置?”
白朗淡淡一笑,目光落在瘫软在地的袁金刚身上,眼神转冷。
“神仙咱们动不得,但这吃里扒外的家贼————总不需要看谁的脸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