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以安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讶,嘴里的糖块都忘了嚼。
他之前还以为,夏栖迟是真的没注意到他。
夏栖迟也转过头,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眼神比平时认真了许多。耳尖的红还没退下去,却没再躲闪:“我就是想跟你说说话,又怕你觉得我烦。毕竟你刚才在看题,我怕打扰你。”
他顿了顿,指尖攥了攥校服衣角,指节都有点泛白,连声音都带了点轻颤:“冬以安,我觉得……跟你待在一起的时候,时间过得特别快。就像课间你去抱作业,平时要走两分钟的路,今天我在教室门口等你,却觉得眼睛一闭一睁,你就抱着作业回来了。”
“还有早自习一起讲题,明明才讲了三道题,我还没听够你讲题的声音,就觉得上课铃马上就要响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都清晰落在冬以安心里,像颗颗小石子,在心上漾开一圈圈涟漪。连嘴里的橘子味,都变得更甜了。
冬以安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看着夏栖迟的眼睛。
那里面映着树影和阳光,亮得像藏了片星空,和走廊里女生说的一模一样,比平时任何时候都要亮,都要认真,好像把全世界的光,都装在了里面。
就在这时,上课铃突然响了。
尖锐的铃声划破午后的安静,从教学楼那边传过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像根鞭子似的,抽得人心里发慌。
夏栖迟猛地站起身,动作太急,膝盖不小心撞到长椅,发出咚的一声轻响。疼得他龇牙咧嘴,却没顾上揉,反而飞快拿起冬以安放在树根下的矿泉水瓶,还特意拧好瓶盖,怕洒出来。又拎起自己的书包,慌慌张张地说:“快、快回教室!不然要被体育老师罚站了!那老头可凶了,上次我迟到一分钟,他让我在门口站了整节课,还让我写检讨!”
他说着,伸手就拉住了冬以安的手腕。
夏栖迟的掌心很暖,带着点薄汗,握住手腕时的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让人跟上他的脚步,却又不会觉得疼。冬以安被他拉着,跟着往教学楼跑,风在耳边吹过,带着香樟叶的清香,还有夏栖迟身上没散的皂角香。
刚才没说完的话里的甜意,都被吹进了心里,连呼吸都变得甜丝丝的。
跑过篮球场时,夏栖迟的队友还在喊:“夏栖迟!你跑那么快干嘛!可乐给你留着呢!”
夏栖迟头都没回,扯着嗓子喊:“留着吧!下次请你们喝冰的!”声音里带着点笑意,还有点不易察觉的慌乱,像偷了糖的小孩,怕被人抓包。
冬以安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夏栖迟的手指很长,指节分明,握着他手腕时,能感觉到掌心的纹路,带着点粗糙的质感,是平时打篮球磨出来的。
他又看着夏栖迟跑在前面的背影。校服外套系在腰上,随着脚步轻轻晃,后背的汗痕还没完全干,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像幅浅浅的画。风把夏栖迟额前的碎发吹起来,露出饱满的额头,连跑起来的样子,都比平时更鲜活,更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跑着跑着,冬以安忽然觉得,就算上课铃响了,就算真的要被老师罚站,好像也没什么关系。
因为此刻,他的心跳得比铃声还响,比午后的阳光还暖,连风里都裹着心动的味道,顺着呼吸,慢慢漫满了整个夏天。
就在快要跑到教学楼门口时,夏栖迟突然停了下来,害得冬以安差点撞在他背上。
冬以安刚想开口问怎么了,就见夏栖迟转过身,手里还攥着他的手腕,眼神亮晶晶的,像藏了星星:“冬以安,下次体育课,我还想跟你一起在树荫下吃糖,好不好?”
冬以安看着他认真的眼神,耳尖瞬间红了,却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风:“好。”
夏栖迟笑了,嘴角的梨涡陷得更深,像装了蜜:“那说好了,不能反悔啊!”
说完,又拉着他往教学楼里跑,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带着少年人的朝气,还有藏不住的心动。
阳光透过教学楼的窗户,落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像两道紧紧靠在一起的线,再也分不开。
冬以安咬着嘴里的糖,橘子味还在舌尖散开。他忽然觉得,这个夏天,好像会因为这些细碎的瞬间,变得格外漫长,又格外让人期待。
期待下次一起讲题,期待下次一起吃糖,期待下次一起在树荫下待着,哪怕只是安静地坐着,也觉得很开心。
毕竟,心动这件事,从来都不是轰轰烈烈。
而是藏在每一个“想跟你待在一起”的瞬间里,藏在每一次不经意的触碰里,藏在每一句笨拙却认真的话里。
像蝉鸣一样,在夏天里,慢慢响起来,再也停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