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以安猛地抬头,撞进对方含笑的眼眸。
月光落在夏栖迟的睫毛上,像撒了一把碎钻,连瞳孔里映着的星光,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喉咙发紧,点了点头,声音都在轻轻发抖:“好、好啊,我有时间,你想问哪道题都可以。”
夏栖迟听到这话,嘴角明显弯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平时那副样子,故意板着脸:“那行,明天早自习我去找你,别睡过头。”
说完,又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像是在掩饰自己藏不住的开心。
分开时,那只纸飞机终究还是没送出去。
冬以安站在巷口,看着夏栖迟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路灯把那道身影拉得很长很长,直到被夜色完全吞没,才慢慢从笔袋里拿出纸飞机。
夜风轻轻吹过,纸飞机的机翼微微颤动,像是在鼓励他,再勇敢一点点。
他忽然抬手,把它扔向空中。
纸飞机借着风势,掠过斑驳的墙头,穿过香樟树的枝桠,最终落在浓密的叶影间,被摇晃的叶片温柔接住,藏进了夜色里。
像他藏了很久很久的心事。
回到家,冬以安打开日记本,在今天的日期下面,画了一只展翅的纸飞机。
他拿着笔犹豫了很久,在旁边轻轻写下:
明天早自习,要把步骤讲清楚。
不能紧张,也不能不敢看夏栖迟的眼睛。
笔尖顿了顿,又在纸飞机旁边添了一个小小的太阳。光芒弯起的弧度,和夏栖迟笑起来时眼角的纹路一模一样,连光斑落在哪个位置,都记得分毫不差。
尽管他嘴上总在心里别扭地说,夏栖迟笑起来一点都不好看,可每次一想起那个笑容,心里就会泛起一阵轻轻的甜。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窗洒进来,落在日记本上,像一层薄薄的银霜。冬以安把脸颊贴在微凉的玻璃上,想起刚才夏栖迟问他“能问问你吗”时,眼里的笑意比星光还要亮。
他悄悄弯起嘴角,后颈的碎发随着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像藏着一整个夏夜的心动,连呼吸都变得甜丝丝的。
他忽然想起以前的自己。
总是躲在画室最角落的位置,不敢和人说话,连画画都只敢画风景,怕画不好人物,被别人嘲笑。可自从夏栖迟出现以后,他开始敢在草稿纸上画对方的笑脸,敢偷偷整理笔记想帮对方,甚至敢答应和对方一起讨论题目。
这些小小的改变,连他自己都没完全察觉,却真真实实地发生着。
原来有些傲娇的嫌弃,是裹着糖的试探。
有些自卑的后退,是在等一束光,教我敢把自己摊开。
而夏栖迟,就是照进我世界里的那束光。
一点点把我从黑暗里拉出来,让我敢相信,自己也值得被喜欢。
冬以安在日记本的角落,轻轻写下这句话。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写完后,他小心翼翼合上日记本,放在枕头旁边。
仿佛这样,就能把这份心动和期待,全都带进甜甜的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