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明玺也够硬气,后头司机再找回来,也硬是没坐车,自己擦干眼泪,走了三个多小时才走回家。
不过从那以后,贝明玺也算摸清了她家到底谁是老大,以及贝琼津真正生起气来有多可怕。
思及此,贝明玺退让:“好吧,我听你们的。”
夫妇俩又陪女儿说了会儿话,才由沈洛川送到楼下,上车离开。
贝明玺盘算着跟骆姚通个气,有紧要的变动还是要知会她,无奈环顾四周没看见自己的手机,又下不了床,只能等沈洛川回来问他。
沈洛川这一去快半小时才回,手上提了个超市塑料袋。
贝明玺问:“你去超市了?”
“嗯,买了点东西。”
沈洛川从袋子里掏出七七八八的细碎日用品。
病房到底不比酒店,清扫是有人清扫,但更精细的服务便不要想了,贝明玺要住小半月,她又是用惯了好东西的人,该添置的东西还是要添置。
贝明玺看他一上午没歇过,有点愧疚,“那个,你要不回去睡一下?你后半夜都没睡吧?”
沈洛川摇头,说“不用”。
贝明玺又问:“那你要不要喝点水,吃点水果?”
沈洛川停下收拾的动作,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手机在你包里,要的话我帮你拿。”
贝明玺眼神飘忽,这人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吗?
她嘴硬道:“我是关心你,怕你太累了,可不是另有所图啊,你这个人心思太阴暗了。”
沈洛川看她一眼,没接话,把买回来的东西归位放好。
他之前找单间病房的时候发了条朋友圈,这会儿工夫好几个人来问他怎么了,他一一回复了人家,病房里一时只有他敲手机的声音。
贝明玺自讨没趣,又不好再提要手机的事,注意力落到自己包得笔直的右手中指,“我的手怎么了?”
“不知道,可能半夜起来偷腥被狗咬了吧。”沈洛川看着手机说。
“……”
贝明玺发现有时候沈洛川嘴也挺毒的。
她低下头自说自话:“是被床头灯砸的吧?我都不记得了,可能那时候肚子太疼,手上这点疼就没感觉出来。”
没人接话。
贝明玺忍不住了,直接问:“你是不是在生气啊?我妈怪你了?”
沈洛川视线从手机上抬起,凝视她几秒,说:“没有。”
又是没有。
贝明玺纵是泥人性子也被憋出几分火光,耐着性子道歉:“没有是没生气,还是我妈没怪你,你能不能说清楚?你要是在生气我跟你道歉,昨晚是我不听劝给你添麻烦了,对不起,你别生气了!”
沈洛川还是没动静,只在眼神多了丝复杂。
贝明玺得不到想要的答案,不依不饶地要去捉他的衣角,这一动牵扯到了伤口,整个人“嘶”地抽一口凉气,弹了回去。
沈洛川反应比她还大,扶住手臂将她稳住,语气也带上一丝严厉:“都说让你别动了!想进去再缝两针吗?”
贝明玺被这么一凶,顿时悲从中来。
本来身上就痛,还插着好几根管子,一点尊严都没有,坚持到现在终于绷不住,垂着头眼泪大滴大滴砸下来。
“那你想怎么样嘛?我又不是故意生病的!我现在全身痛得要死,你还冷暴力我!我最讨厌别人冷暴力我!”
被子上晕开的泪滴越来越多,钳子般牢牢握住她的手松了,紧接着后脑勺被温暖的掌心扣住,整个人被揽进了一个令人安心的怀抱。
沈洛川的声音在耳畔低低响起,“抱歉,我不该凶你。”
贝明玺这么久以来积攒的委屈和压力霎时全涌上来,破罐破摔地任眼泪在脸上弯弯绕绕地淌。
“我妈这样,你也这样!你们以为我爱喝酒吗,要不是为了工作我才不喝,你知道我有多久没有跟朋友单纯的出去玩出去放松了吗?昨天要不看在你精心准备的份上,我一口都不会喝!”
沈洛川抱着贝明玺不让她乱动,不管她说什么都夸“好棒”“我知道”“谢谢明玺”,像在哄一个偶尔闹脾气的小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