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
还有一天。
周一早上,我被闹钟吵醒。
窗外在下雨,淅淅沥沥的雨点敲打着玻璃。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因渗水形成的霉斑,脑子里一片空白。
该来的总会来。
我爬起来洗漱,母亲已经做好了早餐白粥和咸菜。父亲坐在桌边看报纸,头版头条又是高考倒计时。
“默默,多吃点。”母亲给我盛了满满一碗粥,“今天降温,多穿件衣服。”
“嗯。”
我埋头喝粥,咸菜很咸,咸得发苦。
出门时雨小了,变成毛毛雨。
我撑着伞走到公交站,等车的人不少,都是上班族和学生。
一辆七路车来了,人群一拥而上,我被挤在中间,书包撞到前面人的后背。
“不好意思。”
“没事。”
是个女生的声音。
我抬起头,愣住了。
赵晓雨。
她就站在我前面,穿着件浅粉色的连帽外套,帽子边缘有一圈白色的绒毛。她没带伞,外套帽子被打湿了,绒毛黏在一起。
“你也坐这趟车?”她有些惊讶。
“嗯。”
“以前没碰到过你。”
“我……我平时走得早。”
其实是撒谎。我以前都是走路上学的,为了省钱。但今天,因为要带那本书和贺卡,我怕被雨淋湿,才决定坐公交。
公交车摇摇晃晃地开动了。
车厢里挤满了人,我和赵晓雨被挤得很近。我能闻到她头发上的香味,淡淡的,像是某种水果味洗发水。
“你没带伞?”我问。
“忘了。”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早上出门太急。”
“你家住哪儿?”
“教师家属院,就学校旁边那个。”
我知道那里。红砖楼,带小院子,院子里种着很多花。和我们家那个灰扑扑的老居民楼完全不同。
“你呢?”赵晓雨反问。
“我家……有点远。”我不想说具体位置,“在城西。”
“那确实挺远的。”她点点头,没再追问。
车厢里一阵颠簸,她没站稳,整个人朝我这边倒过来。我下意识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隔着外套布料,能感觉到她手臂的纤细。
“谢谢。”她站稳了,脸颊微红。
“不客气。”
手收回来时,指尖还残留着那种触感。
温热,柔软。
公交车到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