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特助打电话给裴渊。
裴渊九点出发往回赶。
到家的时间不会晚于十点。
他到家她不在。
他从矮墙上发现松动的栏杆、花圃里卫衣刮掉的碎线头、山路上的脚印。
他会来找她。
她有一个小时。从现在到他找到她。可能更短。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出来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
昨晚她在他怀里哭了、在他身上高潮了、在他吻她的时候眼泪流了满脸。
那不是假装的。
那份东西是真的。
她知道裂缝是真的。
她知道他守了一夜是真的。
她还是出来了。
不是因为她想离开他。
是因为她需要知道没有他的世界是不是还存在——巴士、红绿灯、早餐店、小学生跑过校门。
四十九天前这些都是她的日常。
她需要看见它们还在。
她需要确认一件事:世界没有因为她被关起来就停止运转。
世界当然没有。
但她在豪宅的四十九天里有时候觉得世界只剩那栋房子、那个花园、那道矮墙。
她需要用自己的眼睛看。
她还需要知道一件事——她在外面能不能活。
如果她逃出去了,她能不能找到地方住、找到东西吃、找到一个不认识她的人帮她。
她的身份证在裴渊的保险箱里。
她的银行卡在裴渊的保险箱里。
她偷了一张百元钞票。
一百块。
一百块能让她在这个城市活多久。
一顿饭、一瓶水、一张短程车票。
之后她就会变成一个在街上的女人——没有身份、没有钱、没有住处。
裴渊不需要派人来抓她。
她自己在街上的生存能力就是最好的围栏。
她在脑子里算了一笔帐。
如果她不回去——如果她真的跑了——她需要什么?
身份证。
银行卡。
手机。
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