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的凝胶挤在小腹上,探头压上去。
周医生在探头滑过她下腹的时候停了两秒。屏幕转向她那一侧——她看不见。
“裴太太最近月经周期正常吗。”
她想了一下。
上一次——她记不清了。
她在那栋豪宅里四十九天,每天见的是天花板的监控红灯。
她记得吃饭的时间、睡觉的时间、被他碰的时间。
她没记自己的月经。
上一次她买卫生棉是两个多月前。
“上一次……我记不清了。”
周医生点头。没有回应她的表情。她把超音波屏幕转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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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抽血报告的时候杜特助推门进来,递了一杯温水。
裴渊的电话显示“周医生”半小时前拨给他的——她的血压、超音波图、一份他要求的临时报告,全部已经发过去了。
在温以宁还在等检查的时候,她身体的每一个数据已经坐在裴渊的收件箱里了。
她接过温水。
“杜特助。”
“太太。”
“这家医院是裴氏的吗。”
他停了一瞬。
“是附属合作医疗。先生有个人帐户。”
帐户。她的身体数据在这家医院的系统里属于裴渊的个人帐户。她不会有自己的帐户。她不会有自己的病历。在这里的记录只属于裴渊。
她喝了温水。
胃不那么酸了。
她的眼睛扫过诊室——德国产的检查床、进口超音波仪、墙上挂着的执业证书全是周碧华一个人的。
没有其他医生。
这间诊室存在的意义是给裴渊的妻子看病。
不对外挂号。
不接收其他病人。
她坐在这张检查床上的时候就是这间诊室存在的唯一理由。
“那我不想在这里看。”
杜特助站着。脸上没有为难也没有拒绝。他在等裴渊的电话。
三分钟后他的耳机塞回去。他走出诊室。回来。
“先生说——做完抽血报告回去等。”
她笑了一下。不是好笑的笑。是她到这家医院看见的第一个事实:连她身体的数据都不属于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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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她看着窗外。同样的滨海路。同样的行道树。她在后排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平坦。没有感觉。抽血结果要等两天。
但她知道周医生在超音波屏幕上停顿的那两秒。
那两秒里周医生看到了什么。
子宫内膜增厚——裴渊刚才在电话里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