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车停在了市中心医院的地下车库。
小时吟跟着温碎到了一间重症监护室门前,隔着玻璃能看到一个被裹得严严实实的人身上扎满了各种管子。
那人小小的,看样子是个几岁小孩。
护士端着托盘走来,见两人杵在门口,问:“你们……是这小孩的亲戚?”
还不等两人回答,护士开始自顾自地说:“小姑娘太可怜了,被炸成这样,幸亏命大还活着,可惜现在就是个植物人……”
听到这儿,小时吟心里的疑惑几乎解开了大半,温碎见他的脸色比刚刚好了不少,才拉着他的手带他离开。
护士还在自说自话,可一转头,走廊里只剩下她一人。
她打开监护室的门,刚走到床边将托盘放在桌上,准备给李斯月润润唇,忽然瞥见小姑娘的眼皮好像动了一下。
护士的心突突直跳,她大气不敢喘,直勾勾的盯着对方眼皮。
一秒、两秒、三秒……没动……
好嘛,原来是看错了,她刚将棉签沾上水,仪器突然传来震响……
*
李媞伸手在岁时吟眼前晃了晃,轻声呼唤:“岁时吟。”
岁时吟这才睁眼,不知何时他趴在石桌上睡着了,他揉了揉眼,混着哈欠问:“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我来找你告别,顺便讲一些,你好奇的东西。”李媞大大咧咧地说,似乎刚刚被剑捅那一下根本没发生过一般。
岁时吟抬手一挥,石桌上便出现了一整套茶具,“这些够吗?”
“你还记得上次我说要给你秀一手我的茶。”李媞赶忙将每个工具都拿起来看看,确认没问题才点点头。
岁时吟看着桌子上的茶具,多东西他都叫不上名字只知道茶杯,茶杯,一堆茶杯,但他在电视里看过,只能照着记忆复刻一组来。
李媞手熟,茶道对她而言已经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清洗茶具、润茶、醒茶……一连串行云流水的操作之后,白瓷杯落在了岁时吟眼前。
“尝尝看,白毫银针。”李媞道。
岁时吟吹了吹,茶汤入口,其实他尝不出什么味道,只是这茶闻着很香,在嘴巴里也是香的。
可当李媞问他什么味道时,他却下意识脱口而出,“甜的。”
李媞轻轻摇了摇头,垂眸拿起桌子上的茶,抿了一口,轻轻晃了晃,说:“甜吗,其实我尝不出任何味道。想问什么,问吧。”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你母亲是被拐卖的。”
“那串电话号码,是我姥姥,姥爷的……从他们嘴里知道的,其实也是猜的。”
李媞的话戛然而止,岁时吟点点头,其实到这儿他已经明白了。
“第二个问题,李文怀和林强之间是不是买家和卖家关系。”岁时吟问。
“是,那张照片……”李媞呼吸一滞,强忍着喉咙间的不适,继续往下说,“背面的数字,是价钱。我妈三万块被卖给了林强。”
“为了掩盖拐卖的事实,将这件事情包装成了出轨,你妈妈为什么会愿意呢?”
“因为,因为我。如果她不愿意,下一个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