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寒暄过后,李文怀招待两人进屋,恰巧厨屋里跑出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
女孩穿着校服,见到小时吟后微微一笑,“岁时吟!”
小时吟凭声寻往,他盯着女孩的脸好几秒,才开口,“李媞,你,你认识我……”
“嗯……”女孩一蹦一跳凑到他跟前,与他对视,“为什么不呢?”
他眉头微蹙,心底顿时涌上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他没说什么,只是脚往温碎的背后挪了挪。
“你这是在害怕我?”李媞双手背在背后,她好像想到了什么,忽然笑出声,“因为,我杀了林强,所以你害怕我?”
“没……”小时吟的心脏吓得突突跳,他刚想解释,只见天色突然一暗,他的话被压了回去。
头顶原本如雪的云,顿时染上了一抹红色,红得刺眼,红得让人看不清……
“哼哼。”李媞的目光从小时吟身上移开,落在了一直一言不发的李文怀身上,她甜甜地叫了一声“爸爸”。
李文怀刚张口要答应,嘴里却突然涌出了血,顺着他的下巴、喉咙,染脏了整件衣服。
见李文怀倒地,李媞俯身看对方,脸上的笑依旧灿烂,她眉头一挑,说:“你早该死了。”
话音刚落,她挺起身子,狠狠踹了一脚李文怀的大腿,面上早已没有了笑,取而代之是一种近乎可怕的冷静。
“李媞,你……”小时吟深吸一口气,可话刚说了一半,他竟然不知自己到底该不该说。
他犹豫了片刻,话锋一转,“他也是凶手吗?杀害你的凶手。”
李媞低了头,鼻息颤着,“我还以为你要说,李媞,你怎么能杀你的爸爸呢?”
小时吟听着女孩的笑声,清脆如四月涓涓泉流,可喉咙间那细微的沙哑骗不了人。
他想问的问题很多,在爆炸前的休息室里她看到了什么?以及,李文怀在这一系列是事情里到底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可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幻境,是你引我们来的。”温碎拽着小时吟的胳膊往后,“但你的目的,我们办不到。”
“所以,你觉得我做错了吗?我不配向你们提出这样的要求吗?”李媞捏着哭腔,扬高声音,“是因为我不应该向那些畜生寻仇是吗?”
小时吟见两人快要吵起来,天上的红云颜色又浓了几分,他想起这里是李媞的幻境,温碎的话无疑是在激怒李媞,于是拉了拉温碎的袖子,想让对方停嘴。
温碎只是反手握住了小时吟的手,继续朝李媞说:“法理不允,情理在人心。你的做法没有对错,对错是他人评判得出的自以为的结论。我只是想说,你该去找你妈妈了,她在等你。”
“妈妈……”李媞深深地看了温碎一眼,她破涕为笑,如一朵被风吹散的云,消散在原地。
他们周围的景象像碎裂的镜子,镜片不断向下掉落,而他们还留在原地。
黑色的空间里,除了彼此,他们什么也看不到,忽然听到了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是个小女孩抱着一个兔子娃娃。
女孩拽着兔耳朵,问:“兔子呀兔子,你能告诉我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吗?”
无人应声。
女孩又问了一声,依旧无人回应。
第三声、第四声……她的声音越来越小,随后被呜咽取代。
女孩抱着腿坐在原地,兔子被她垫在脸下,洇湿了一大块。
“妈妈这几天一直砸东西,我害怕,我好害怕。”
“奶奶,奶奶说我是赔钱货,村里的小孩都笑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