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时吟虽然不愿,可他没有鹤祈那样的神通,为了活下去只能认命。
之童寄宿在他的身体里,教他压制魔气,等到了晚上身体熟睡,他便和另一个自己相遇。
一开始他并不喜欢另一个自己,可某一刻他看着对方拽着他的袖子,湿漉漉地双眸祈求地望着自己时,他心软了。
他给另一个自己起了名字,叫小时吟。
小时吟总会告诉他白天的各种经历,比如他在学校被欺负,再比如今天吃到了什么好吃的。
他说他今天看到学校门口卖糖炒栗子的,特别香。
岁时吟全都在心里一一记下,甚至还告诉小时吟如果被欺负该怎么办,可是他后来依旧在小时吟身上看到各种伤。
他问了之童才知道,鹤祈下了禁制,小时吟在现实里是记不得关于这里发生的任何事情,但回到这里,他就能记得所有。
甚至鹤祈还过分的篡改了以前的记忆,因此小时吟对自己进过警局全然不记得,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胆小懦弱却善良的孩子。
善良……因为善不容易被魔气操控……
他像个劳改犯,在这里被囚禁了不知多久,终于他学会了控制魔气。
之童说他可以出去了。
岁时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重见天日应该开心?高兴?
可他什么都感受不到,硬要说,可能是麻木?
他并没有立刻同意,实际上他已经不想出去了。
“大祖宗,跟我出去吧,你还没有吃过糖炒板栗,跟我去吃糖炒板栗好不好。”小时吟晃着他的胳膊,笑嘻嘻说。
岁时吟的目光落在小时吟发青的手腕上,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小时吟没有关于这里的记忆,只以为自己得了精神病,生出了第二人格,并且到了梦里,他发现小时吟也是没有记忆的。
在他劳改的那段时间,只有他一个人记得。
岁时吟第一次知道这个事实时,萌生出一种无力感,像是水里捞月,到头来一场空的感觉。
好在小时吟即便不记得,也很快接纳了他,甚至交付自己的全部信任。
后来他听到了一种说法,治愈自己,就是把自己变成小孩再养一遍,而小时吟就是小时候的他自己。
将自己心里的所有缺憾再弥补一遍,自己得不到爱与温情,小时吟一样都不会少。
两周后……
小时吟刚从便利店出来,这是他应聘的不知道第几份工作再次被拒。
他叹了口气,嘴里叼着一块面包,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起来,来电显示未知。
小时吟觉得是广告推销便没接,可这电话接二连三地打来,小时吟怕对方是熟人,只能先接。
“喂,您好,是岁先生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让小时吟有些耳熟,他将最后一口面包咽下,“对,您是哪位?”
“啊,我姓陈,我们之前见过的,上回我送外卖,您说有血光之灾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