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胆子挺大。”
“啊?”
“合欢峰的弟子,在群英宴上哪有人搭理。”她的声音淡淡的,“你倒好,大大方方走过来,还坐下了。没看见旁边那几个剑峰弟子一直在笑你?”
“看见了。”我说,“反正在哪儿都是笑,坐哪儿不一样。”
她偏过头看我,白纱被夜风吹得微微晃动,露出底下一点下颌的弧度。她看我的眼神有些奇怪,像是要走神,又像是故意把话头打散。
“你叫什么来着?”
“林尘。”
“林尘。”她又念了一遍,嘴角弯了一下,“你这个名字,我听着有些耳熟。”
我心里猛地一紧。
“仙子可在哪里听过?”
“没有,只是觉得有些耳熟。”她把酒杯放下了。
台上响起一阵哄笑。我往那边看了一眼。沈念微正被几个天骄围着,楚惊鸿坐在她旁边,微微侧着头跟她说话。
我收回目光。
“仙子。”
“嗯?”
“您为什么一个人坐在这儿?”
她怔了一下,轻轻笑了,笑得有些苦:“合欢峰的人,在哪儿不是一个人坐。”
我侧头,看了看主座上的沈念微。
“念微是峰主之女。”
她顿了顿。看着我。
“我是合欢峰峰主的炉鼎。”她说得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十二峰的人都知道。谁愿意跟一个炉鼎坐一桌?”
我攥着筷子的手紧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我攥紧的筷子,忽然笑了:“你这个人还挺有意思。别人听见‘炉鼎’两个字,要么嫌弃,要么眼珠子往我身上溜。你倒好,跟听见什么平常事似的。”
“有什么可嫌弃的。”我焦急地回道,“您比我见过的许多人都干净。”
她愣住了。
“你叫什么名字?”她又问了一遍。
“林尘。”
“林尘。”她点点头,把这名字又念了一遍,比刚才念得认真,“我记住你了。”
她从案上拿起那碟桂花灵米糕,推到我面前:“吃吧。”
我看着她。白纱后面,那双眼睛重新低垂下去。
“仙子。”
“嗯?”
“您以前……您一直都是一个人吗?”
夜风忽然冷了起来。
她整个人像是被人按了暂停,一动不动。那双低垂的眼睛慢慢抬起来,隔着白纱看着我。茫然,惊疑,一种我看不懂的、很深很深的痛。
然后她笑了,笑得轻飘飘的:“你这孩子,问的什么问题。”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手很稳。
“我一直都是一个人。”她说,声音轻轻的。
“林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