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失神,难道真的如好友所说,他睡了太久,脑子睡出问题了?
待要重新输入已经错过最佳时机。
杨闻溪看穿他的意图,从他手里将手机抽走:“做什么做什么,这是我的心意,你想让它被染上金钱的恶臭吗?你这个斤斤计较的坏男人。”
白思昭:“……”
白思昭好脾气解释:“不是斤斤计较,这个护身符都超过正常护身符的售价范围了,我当然明白你的心意,但总不能让你吃亏。”
“你的意思是我被骗了吗?”
杨闻溪扯着嗓子嚷嚷:“别瞧不起人,我找的那位道长可是那个观里面,不对,那座山里面,也不对,那一整片山里最有名的,我还查了他的大众点评,好评如潮。”
白思昭大吃一惊:“一个道士也能上大众点评吗?他们道观不会还可以送外卖吧?”
“弟弟,信息化时代,你怎么年纪轻轻就一把年纪了?”
杨闻溪嗤他,又说:“手串是我要给你求的,你转钱给我就变成我帮你做事了,这是糟蹋我的一片真心,再这样我跟你绝交,至少三天。”
都拿出绝交来威胁,白思昭不敢再有异议。
杨闻溪表示满意,又多留了半个钟头,寻了几个共友的八卦讲给他听,被人打了好几通电话催促才起身跟他道别,说过两天再来看他。
“我姐那边我也得陪着,因为死男人死缠烂打无理取闹,她这几天心情都很差。”
杨闻溪说:“我还没来得及告诉她你醒了的事,等会儿回去就说,让她高兴一下,等过两天官司打完婚离完,我们一起来看你。”
白思昭挥手跟他告别,杨闻溪离开之后,白思昭单手操作半天,很不容易地把手串戴上。
然后举起手腕,对着窗外自然光线仔细研究一番。
是真的漂亮,形状圆润饱满,黑得晶莹剔透,正中心似乎有个细小的红点,随光线变动若隐若现。
就算是玻璃制品,制成这样应该也要不少成本,六千应该不会亏很多,白思昭这样进行心里安慰。
意外收获是效果也很显著,戴上之后再也没有做梦,再也没有梦见那个男人。
不知道该算好事还是坏事。
魂是被锁住了,却感觉丢了更重要的东西,身体不舒服,正躺侧躺都不安稳,心里不舒服,未知期许得不到满足使他烦心又忧虑。
兄长守着他,父母来看他,他给予的回应逐渐心不在焉,护士来给他量体温,他神游天外,脱口问出:“我的化疗周期还有几天?”
这一问,把护士问住了,把父母兄长问住了,把自己也问住了。
护士确认他体温正常,收回体温计放好:“什么化疗?睡迷糊了吗?”
白岷乔和白思誉眉头紧蹙,赵锦思接连呸呸两声,嗔他:“傻瓜呀,你好好的,健健康康的做什么化疗,不准说这种晦气话。”
白思昭点头,悻悻道歉。
当天入夜,他早早说要睡下,白思誉一看时间,才过八点:“这么早,你睡得着吗?”
白思昭打了个半真半假的哈欠:“有点困。”
白思誉:“后半夜天不亮醒了怎么办,晚点吧,陪你打两把游戏如何,或者推你下楼吹吹风?”
白思昭摇头,默默躺下,给自己拉好被子闭上眼睛:“真的困,哥晚安,古德奈特。”
白思誉拿他没办法,随他去,起身拉上窗帘,关灯关门离开病房。
人一走,白思昭睁开眼睛,手在被子里面七拱八拱动了一阵,最后冒出一只手,将脱下来的手串塞进枕头下。
想了想不稳妥,又拿出来,放在了离自己更远些的柜子上,再缩回被窝重新躺好,安详闭眼。
白思誉说对了,还真睡不着。
这个点睡觉实在有点忤逆生物钟秩序,经过漫长且无聊的酝酿终于成功入眠,却没有如愿立刻入梦。
他再次来到了苏醒前夜那个白茫茫的地方,独自在无边际的空间中兜转许久,进退维谷,束手无策。
估计手串还是放得不够远。
他有些懊恼,差点以为今夜的时间都要浪费在这里。
万幸没有倒霉至此。
他像只无头苍蝇四处瞎蹿,不知道蹿到哪里,一脚踩空,身体失重跌进熟悉空荡的客厅,转过头,看见几天未见的男人依然坐在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