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无声叹息,继续手上工作,同时柔声安慰他:“别想太多,胃癌晚期经过专业对症治疗,病情得到抑制的案例不是没有,保持心情放松,乐观一些。”
许景半晌没有说话。
护士将水挂上再次看向他,见他整个人呆住一般,脸色发白,眼皮有不明显的红,过了好一会儿才机械地转动眼珠,对她道谢。
*
*
当天下午,许景被转到一家私立医院。
依旧是单人病房,能明显感觉到设备更好,医护人员更周到,当然相对的价格也更贵。
病房里一直有医生来来往往,对他做简单的检查和询问,还有时不时被抽走一小管血,许景全程积极配合,一句也没有多问。
他不问,反而秦非抵不住主动开口:“只是觉得这边环境更好,先前的医院在市中心,病房隔音也不行。”
许景点点头,表示完全理解,完全信任。
一个上午秦非电话响了几次,而秦非每次出去接电话不到半分钟就会回来,也不做什么,就坐在病床边抓着他的手,安静陪着他。
许景心中有愧:“哥,有工作的话你去忙吧,不用一直陪着我,我有需要会给他打电话的。”
秦非问他:“心里也是这样想?”
许景说是。
秦非把手举起来,不止是他握着许景,许景也把他握得很紧。
“……”许景眼神飘忽,手却没松开,飘了一会儿回到秦非脸上:“三分钟吧,再三分钟你就去忙,可以吗?”
秦非放开手,在许景误会之前俯身抱住他,亲亲他的脸:“该处理的都处理完了,暂时没什么重要工作,我不走,就在这里陪你。”
因为药物作用,许景这两天变得嗜睡,秦非哄着他很快睡着,手机收到新的消息,他将许景的手小心塞回被子,去走廊回电话。
庄蔓女士的巡演正在进行中,法国站票已经全部售出,整个团队几百号人,她收到消息心中急切,却没有办法跑下团员和观众立刻赶回来。
好在工作多年积攒了不少人脉,她联系从事医学行业的旧友,再由旧友联系上相关领域的顶尖医生,付出高额酬劳,请求对方过来为许景进行诊治。
律所事务暂且交由陆深和蒋熹全权处理。
秦非留在医院,一边处理之前接手案子的遗留文件,一边接待远道而来的各位医生,参与讨论病情,商量治疗方案,每天挤出来的睡眠时间已经不足五个小时。
“影像和报告我们都看过了,也讨论过,这是之前从未见过的特殊情况,几乎没有先前预兆,爆发突然,来势汹汹。”
“已经严重到这种地步,照理说病人情况早应该有所变化,为什么病发之前会完全看不出异样,是吃了什么强效抑制的药物?”
“不会,没有这个可能,以现有医疗水平,还没有办法研制出这种将癌细胞恶化抑制在体内,令病人短期内表现与健康人无异的药物。”
……
众多专家聚集在一起,猜想一出便会立刻遭到否定,迟迟讨论不出原因的结果,秦非逐渐失去耐心,脸色很沉:“目前治疗方向是什么?”
方才还毫无头绪的专家们在这个问题上倒是有出奇一致的想法:“病人病人恶化速度很快,我们的建议是靶向治疗和化疗同步进行。”
进行血液和基因检测获取样本寻找靶点需要一到两周的时间,在此期间许景的身体状态甚至无法维持现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
也许是产生了抗药性,普通止痛药对他来说已经是收效甚微,胃部的疼痛越来越明显,但尚在可以忍受的范围,他便对秦非只字不提。
“就是有一点点胀,没关系。”
他靠在床头对秦非笑。
刚刚任屿和小袁来过,见到他短短一周瘦到颧骨突出的脸都被吓到。
小袁傻在门口险些原地哭出来,考虑到不吉利硬是忍了回去,任屿眉头紧锁,问他怎么回事,不是说只是肠胃炎吗?
许景仍旧说是肠胃炎,就是比较严重,可能需要做一点小手术。
任屿就说:“我认识个医生,以前给我爸做过那种开膛破肚的手术,感觉技术还不错,我介绍给你看看。”
结果微信掏出来一看,这位擅长开膛破肚的医生正是庄蔓和秦非为他集齐的医疗团队中的的其中一位专家员。
见状任屿也无计可施了,只说让他配合治疗快点好,好了就再给他涨工资和奖金,还说现在医院员工底薪新增了考勤项,每个月又能多拿好几百。
小袁点点头附和,凑过来拉着他的手问他究竟是不是真的问题不大,许景给了她肯定的答复,稍微平复小姑娘焦躁忐忑的脆弱小心脏。
两个人没留太久便离开了,因为护士进来说病人需要静养休息,尽量不要多作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