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笼罩下来,天尽头还剩薄薄一层鱼肚色,朦胧被掩映在灯火明亮的高楼缝隙,静谧而美丽。
他专心欣赏,等秦非吃完了又转回来看秦非。
这里的室内灯光设计很漂亮,氛围灯藏在水纹玻璃后,不会太亮也不会太暗,打在人脸上把人照得很好看。
秦非放任他直勾勾看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问:“在看什么。”
许景现在反应不如平时,迟钝状态回复得比较慢,胜在诚实:“哥,我忽然觉得生活真美好,我好幸福。”
秦非:“有原因吗。”
“有的。”许景一条一条数:“我在很棒的餐厅吃很美味的食物,窗外是漂亮的风景,你坐在我对面,待会儿我们还要一起回去,去取车的路上可以吹到今晚夜风……”
“是吧?”他眯起眼睛笑,看起来有种微醺的傻气。
因为重影,感觉秦非也在这时笑了,可惜看不清,他用力眨了下眼,再睁开时秦非已经起身:“走吧,回家了。”
起身跟上,下楼,出门,夜风如期而至从街尾拂来,许景张开五指再收拢,没有抓住什么,风从指缝溜走。
秦非垂眸在看他,许景发现时怔了一下,以为秦非在觉得他幼稚,然而秦非只是问他:“晕得厉害吗,自己能不能走。”
许景立刻摇头,说不是很厉害,可以自己走。
秦非回答好,目光收回时从他手上轻扫过去,许景隐约有感觉,不过不能确定。
于是这个问题就一直停滞在他的脑海,从走到车旁等待代驾,又从上车到回家,他一直想如果刚才回答的不能,秦非会如何帮他?
会扶着他吗?
还是会直接背他?
越想越后悔,心情也因此变得躁动,坐在后座时频繁转头去看秦非,怕被发现,眼神刚粘上又会立刻转移开。
完全不觉得自己动作多明显,只庆幸秦非没有发现。
车子停入车库,代驾收到转账很快离开了,许景在车上多坐了一会儿,坐到秦非先下车,绕过来帮他拉开车门。
秦非:“打算今晚在车上过夜?”
没有被问到那个问题,许景有点失望,摇摇头慢慢爬下车,跟在秦非身边往电梯走。
刚进电梯口,他像站不稳一样脚滑了下,身体幅度不大地往左侧倾斜,肩膀撞到秦非手臂。
等秦非看过来,他又很快地站稳了,眼神往右飘了一下,一副淡定的样子,偷偷捏着衣摆不讲话。
秦非:“看来酒量确实不行,到家了早点休息。”
“……”又失败了,看来错过就是错过,许景闷闷应声:“喔。”
有些沮丧地垂下脑袋,电梯到了,门一开他就要进去,刚迈出腿,垂在身侧的手背忽然被轻轻贴了贴。
脚步停顿,还没有反应过来那是不是秦非的手背,下一秒左手被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牵住,干燥的热度贴住手心。
“快到家了。”秦非说:“再坚持下。”
好的,好的……这是许景想要给出的回答,只是完全不确定有没有说出口。
最后是秦非先进电梯,手臂稍微用力,将呆在原地的他也带进去。
12楼,电梯上去要25秒。
许景头脑空白了25秒,身体僵硬了25秒,心跳加速了25秒,前所未有的存在感在左手维持了25秒。
秦非的手很大,比他大了一圈还要多,说是牵,其实更像单方面地将他的手裹在手掌心。
一度很想很想低头看看两只手牵在一起是什么样子,十分艰难才忍住。
出了电梯再打开密码,如同完成护送醉鬼安全返家的任务,秦非进屋便松手放开了他。
汇聚在左手的血液开始回流,石化状态缓解,许景用力吸了一口空气,换好鞋快步往阳台走,双手并用抱起小猫,毛茸茸的手感让残留手心的触感更加明显。
脸也很烫,他把窗户拉开,站在窗前让脸蛋通风透气,把身体放松。
白葡萄酒真是太容易醉人了,他使劲晃晃脑袋,下次就不喝这个了,换一个,换一个度数更低的。
身后的脚步声从右侧远去然后消失,猜测秦非回房间洗澡了,现在偌大的客厅只有他一个人。
把小猫的重量都转移到右手,腾出左手来,放在眼前盯着,看着,然后握住,放开,再握住,再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