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照面的时候,靳闻江脸上是那种冷漠到近乎残酷的眼神。
靳予归有过疑惑。
他不明白靳闻江为什么要将他接回来,靳闻江好像并不希望他出现在这个家里。
大概过了一个月,来了一辆车将靳予归接走。
他见到了爷爷。
靳怀书是不怒自威的长相,相较于靳闻江,靳予归面对这样有威严的陌生长者,说一点不发憷是假的。
但靳怀书只是面无表情地盯了他几秒,就忽地笑了。
老人脸上的皱纹随着笑容堆积在一起,显得有些滑稽。但他的笑意很暖,一下子就将刚刚那种威严与压迫驱散地一干二净。
靳怀书狠狠地揉了一下靳予归的脑袋,说:“这小子,长得像我。”
靳予归后来才知道,其实接回他是爷爷的意思。
在爷爷知道靳闻江在外有一个私生子的时候,就曾恩威并施让靳闻江把他接回来。
靳家的孩子不能流落在外。
这是老爷子的原话。
而靳闻江则一直推三阻四,找借口搪塞。直到靳呈的走丢,靳闻江才不得已将靳予归接了回来。
从那一天起,靳予归就在爷爷家住了9年。
一开始,爷爷只是说看靳予归可怜,将他接过来住个小半年,熟悉下环境,也重新学下规矩。
但后来靳呈找回来了。
爷爷知道靳闻江的算盘,知道靳予归跟着靳闻江不会被好好对待,干脆就说养着靳予归养到初中毕业。
可等到初中毕业的时候,老爷子又说,高中三年匆匆而过,干脆就住到读大学。
于是靳予归就这样一直跟着爷爷。
爷爷爱下棋,什么棋他都会下,靳予归也跟着学了一百零八种棋艺。
老爷子一生在商界叱咤风云,说一不二,雷厉风行,唯独在棋桌上才有些老顽童的意味。
靳予归初中的时候,象棋已经下得比老爷子好了。
有时老爷子感觉到落了下风,就拿着棋子迟迟不落,几乎已成定局的棋面,老爷子拿着棋子紧皱着眉在那思忖。
靳予归总是偷乐,有时候他会故意说自己下错了能不能悔棋,老爷子立马喜笑颜开,还打趣靳予归棋品不好落子无悔,但等靳予归收回的时候,老爷子笑得更开心了。
有时候靳予归也耍赖,他看着老爷子暗自思忖迟迟不落子,但就是不吭声,装没看见。
于是老爷子开始叹气,一声接一声重,靳予归又装没听见。
老爷子不装了,拿起手边的蒲扇将靳予归的头狠狠敲了下,带点愠怒又带着笑意,说:“你小子,翅膀长硬了,敢看你爷爷的笑话啦?”
你爷爷。
靳予归觉得这三个词好亲切。
靳闻江称呼靳予归永远是直呼其名,在外人先前也是如此。他从不会称自己是靳予归的爸爸,在外如果提起我儿子,那一定是靳呈。
想到这,靳予归又愣住了神。
老爷子还疑心是自己敲太重,用粗粝的手掌摸了摸靳予归的脑袋,声音也放柔和了些。
“打疼了不是?”
“爷爷跟你道歉,但这棋不下了,咱爷俩换围棋玩玩儿?”
靳予归又被逗笑了。
他给宋稚夏讲起这一段的时候,两人依偎在床上。
宋稚夏评价道:“没想到爷爷还这么可爱。”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