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稚夏抿唇,乖巧地笑了笑。
靳时澜说:“我是几年前才出国的,我现在这个后妈也是我出国之后我爸找的。”
“像我们这样的家庭,有能力的孩子家族会悉心培养,没有能力大概率会无忧无虑虚度一生。”
“予归他……承受得比较多,但他死鸭子嘴硬,有什么事都自己扛习惯了。”
“他也没有看起来那么冷漠。”
宋稚夏点点头。
她知道,她都知道,但她还是做出一副带点疑惑的表情。
靳时澜:“我为什么跟你说这个?”
“你就当我多管闲事吧,我看你俩相处还不错。”
不错?宋稚夏也觉得不错。井水不犯河水,该演戏时他演技比她还好。
“昨天两个孩子闹别扭,你应该知道他们两个是我人工受孕的吧。”
宋稚夏点点头。
“其实我有过一个爱人。”
这样一个开头注定这个故事不会太普通平淡,宋稚夏下意识地屏息。
“是出国留学的时候认识的,他是意大利人,和我在同一个学校留学。”
“假期的时候我和他一起去过他家,很漂亮的小房子,他父母人很热情,但是不太会说英语,家里除了他还有三个弟弟妹妹,很幸福的一家人。”
“我那个时候天真,并没有意识到我和一个外籍人相恋会有什么问题,反而我远离家族太久,一尝到自由的味道,像断了线的风筝,渴望也疯长。”
宋稚夏知道故事将在这里急转直下,下意识地捏紧了裙摆。
“我留学期间很少回国,在国内没什么牵挂。”
“我爸突然给了我一通电话,说爷爷生病了,我飞回来以后发现爷爷精神好着,就明白出事了。”
靳时澜其实也算谨慎,她朋友圈什么都没有,日常只发过ins,没有发什么内容,但还是被家里的长辈注意到,在她发的一张图片里瞧见两只牵在一起的手。
后来靳望海随便查查,就查到了靳时澜在那边的情况。
靳望海大发雷霆,逼着靳时澜分手,
“我爸觉得Luca于他没有益处,且他心里早有一个最合适的女婿人选。”
“我几乎算是被软禁,我也抗议过,砸过东西,绝食过,但都不起作用。我也知道有人帮我求情,但我爸一意孤行。对我爸而言,我不过是他商业版图里最不起眼的一块小拼图。”
宋稚夏没开口,这时候任何言语都显得轻飘飘,她用沉甸甸的目光代替她的问句。
“我有些心灰意冷了,”靳时澜说着,下意识双手环抱臂膀,“我自己都快要放弃了。”
“事情又突然有了转机,爷爷插手了,将我放了出来。”
“我以为是爷爷心软,”靳时澜的笑有些苦涩的意味,“后来才知道,是予归去求了爷爷。”
“那时候他养在爷爷身边,还没成年,羽翼未丰,自身难保。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我的事,又是什么时候去偷偷求了爷爷。”
“我出国的那天予归来送我,忠告我这次出国以后不要再轻易回来了。”
“我知道,这次机会难得,是他替我争取的。”
宋稚夏垂下眼睫,将情绪藏住。
但故事不总是皆大欢喜的。
靳时澜在国内耽误了三个月,回到学校却听说luca退学了。她以为这是靳望海的手段,却被同学告知,luca退学的时候似乎是生了病。
靳时澜联系不上luca,匆匆去了一趟佛罗伦萨,luca家的酒馆关了门,问了旁人说是上个月似乎就转让出去了。
不安与焦虑在她每一次找luca无果后被无限放大,等到她看到luca家的房子挂上“sale”的牌子时,她双腿一软坐在地上,心也抽痛起来。
她辗转多地,最后终于找到luca的家人。
luca的妈妈看向她时,眼中一瞬蓄满泪水,靳时澜的心被一颗大石头重重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