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在回府的路上,泠安便做了一个决定,既然做梦终有梦醒时,那她就应该趁此好好享受这不会再有第二次的美梦。
泠安提起裙摆,几乎是小跑了起来。
她要快些去锦华院取来那枚襟佩,当作礼物送给萧琢。
虽然不知为什么要送,但做梦何需理由,她想做就这么做了。
长夜如墨,与此同时,靖王府门前缓缓停下一辆马车。
叙琼跳下车,招手唤来了候在一旁的肩與。
萧琢今日仍在外忙碌了一整日。
其实并非事务繁多至此,只是他如今这般状态自然比不上从前,诸多事务要花更多的时间才能处理。
两年太后设计了一场宫宴遇刺的幌子,他的双眼不慎在混乱中沾染了有毒的蜡油。
慢性的毒药令他回到洛州之初未觉异样,待到那场行刺案件都已拍板结案他的病症才逐渐显露出来。
明知幕后推手,却无法即刻进行反击。
这两年之初,他隐藏双目负伤的情况,暗中布局谋划,直到一年前双眼彻底不可视物,才向外公布了他的伤情,并顺势向宋府提了亲。
月光落在肩头,萧琢坐在肩與上抬手解开了白绸,面无表情地仰起头。
双眼情况明显在好转,如今连夜空都有了璀璨的痕迹。
但眼下,他却想起泠安。
想起她那张模糊不清的脸庞,犹见绯红,却不见她的眼。
想知道她的眼睛是否如星辰般明亮,她总是偷看他,瞳眸中是否总是映着他的身影。
如今的他,在她眼中是什么模样?
此时的靖王府平静沉寂,大道上仅有抬着肩與的下人的脚步声。
但途径岔路时,本该是荒凉偏僻的西北院方向,却闪过一抹幽黄的光。
在风中颤颤巍巍,忽明忽暗,仿佛就快要被夜色吞噬。
叙琼敏锐地注意到,思及西北院那边是地牢所在,他赶紧贴近肩與,低声向萧琢禀报了情况。
萧琢闻言抬手,让人放下了肩與。
周围静了,远处的脚步声便隐隐约约传入了耳中。
磨蹭,迟缓,心不在焉。
这样的脚步声不会是他地牢里关着的人,反倒让他想到另一个人。
冬日的西北院因无人打理,枯草落叶凌乱一地,在夜里悄然拉长形状怪异的黑影,显得莫名的诡异阴森。
萧琢走进小道,并未让叙琼点灯,周遭漆黑一片。
唯一的光源渐近,叙琼抬眸看清了那道身影。
他低声道:“王爷,那的确是王妃。”
这已是泠安第二次莫名出现在这不该出现的地方了。
她的身份本就不单纯,叙琼不由得心生几分怀疑。
但他侧眸,却见一向谨慎多疑的男人唇角微扬,面庞笼罩在阴影中,竟然也能窥见几分柔和。
“王爷……”
萧琢抬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兀自向前走了去。
“王爷,这是妾身送给你的礼物,你看看可还喜欢……”
会不会太直接了。
“王爷,我上次出府无意瞧见这枚襟佩,觉得挺漂亮便买回来了,不若送给你……”
这样似乎显得很敷衍。
“王爷,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