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琢一直攥着她的手,时而静静握着,时而放在掌心里来回把玩。
她不知萧琢究竟是说他无法射箭是说笑,还是有意让她展露射术是说笑,她不敢问,只知自己的反应的确有些奇怪。
在她看来,萧琢是个敏感之人,感官如此,心思亦然。
她的演技拙劣,头脑也不算聪慧,打从一开始金嬷嬷就没有教她太多假扮靖王妃要如何应对突发情况,后来更是时常不见她踪影,只靠她自己,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
萧琢时常轻易点出她言语中的漏洞,让她百口莫辩,仿佛下一瞬就会被拆穿身份。
每一次她都是胆战心惊侥幸逃过一劫,但这就像一把利刃悬在头顶,不知何时会落下来要了她的脑袋。
忽然,泠安察觉掌心被柔软的布料触碰。
她蓦然回神,一抬眼,看见萧琢正用手帕擦拭她掌心里的细汗。
“王爷,妾身好喜欢你。”
萧琢动作一顿,莫名抬了头。
他确实被她逗笑了。
紧张了半晌,就憋出一句这个吗?
“不若说点本王不知道的。”
泠安闷闷道:“没有王爷不知道的了。”
……
马车蜿蜒行驶,半个时辰后抵达了秦府的射圃。
射圃外两排侍从恭迎,未见秦映舟的身影。
泠安一下马车,就被陌生宽广的地势吸引了注意力,好奇地四下张望。
待她回过神来,才发现萧琢还站在马车旁,她赶紧回头去他身边。
叙琼禀报:“王爷,刚得到消息,人已经离开了。”
萧琢:“循着踪迹跟上去,不必抓捕,先……”
“王爷,谁离开了?”
萧琢声音很低,泠安并未听见他的回答,只听叙琼一句离开了,莫不是他们来晚了,秦三少先离开了?
叙琼脸色一变,顿时绷紧唇角。
泠安见状意识到自己多嘴了,况且本就是秦三少邀约,萧琢赏脸前来,他又怎可能失礼离去。
她懊恼地咬了下舌尖,马车上用同样的招数似乎又一次得到了萧琢的信任,便让她得意忘形了。
萧琢倒是平静,迈步走向她:“没什么,看够了我们就进去吧。”
射圃四周围着矮墙,墙边种着一排落了叶的榆树,地面夯得平整结实,落了一层薄薄的细沙,踩上去簌簌的。
往里走去很快就看见远处立着数个远近不等的箭靶,靶旁还设了几个稻草人,穿着旧衣,像是平时供人练习移动靶用的。
秦映舟快步从东侧的敞轩里走来:“臣有失远迎,见过王爷,王妃。”
此人一如泠安上次见时那般,眉目风流,气质散漫,倒不显浮浪,只是面对萧琢竟也从容闲适。
萧琢态度平平,完全没有大老远专程前来赴约的热络,只颔首应了一声。
秦映舟并不在意,笑着引他们向里走去:“王爷王妃舟车劳顿,且先去里头喝杯热茶暖暖身子,臣特地为王爷备了几把上等弓,还请王爷品评。”
泠安将要迈步跟上时,萧琢在侧突然勾住了他的手指。
她手指微绷了一下,很快放松下来,意识到萧琢或许是不想在人前露怯,她赶紧兢兢业业地带着牵引的力道,引他向前走去。
进到屋内,正中的矮案上已经摆好了茶炉和果品。
炭火烧得正旺,暖意扑面而来。
秦映舟亲自为二人斟茶,并抬手指着一旁的架子道:“臣今日听闻王妃也赏脸前来,临时命人多备了几把轻弓,王妃若是有兴致也可上手一试。”
“劳秦公子费心,我不会射箭。”泠安小心答。
秦映舟笑道:“这几把弓弓弦较轻,正适合女子使用,拉起来不费力气,王妃图个新鲜试试手也是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