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简直是胡闹!你不要命了!”
泠安被金嬷嬷斥得缩了下脖子,怯怯辩解:“可是,嬷嬷,你已经许久没有回靖王府了。”
金嬷嬷深吸一口气:“我此前不是和你说过了,我在外有要事要办,你做好你自己的事就行了,总惦记着我在哪做什么,难不成你的差事还要我来替你办?”
泠安忽而觉得眼前的金嬷嬷很是陌生,但她不敢多想:“嬷嬷,我的差事完成了,我拿到了靖王的药方。”
金嬷嬷一愣,冲上头脑的怒气也停滞住了。
她狐疑地将泠安上下打量一周:“你拿到药方了?”
“是。”
金嬷嬷沉吟一瞬,语气缓和了下来:“做得不错,把药方给我吧。”
泠安手指在袖口下微微蜷缩,那张她慌乱之下抄写出的药方正放在她腰间,紧贴在腰带下。
她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开口却道:“我、我没料想今日当真能见到你,药方我没有带,藏在靖王府里安全的地方。”
金嬷嬷眉心微蹙,但并未板起脸来责怪她。
她语气仍旧温和,一如之前时常对泠安循循善诱那般:“无妨,过几日我就回去了,到时候再给我也不迟,我自会将这事报给主子,你且放心主子定不会亏待你的。”
“嬷嬷你还会回来?”泠安脱口道。
“你这说的什么话,我在外办事,事情办好了自然会回去。”
泠安闻言,顿感心虚。
她说不出方才那一瞬她谎称未将药方带在身上,究竟是因为对金嬷嬷心存怀疑,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只是此时她已是没法再改口拿出药方了。
金嬷嬷眼珠转了转,看着泠安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扬唇笑了笑,道:“好了,我知道你独自待在靖王府心中不安,本是打算回去告诉你,眼下你既是找来了,我也不妨与你说,我在此多日正是在安排人手,准备秘密前去将小姐接回了。”
“什么……”泠安霎时惊愣。
金嬷嬷颔首:“所以这等关键时刻你更是不能出差错,否则我们就前功尽弃了,你且安心等着,待我安排好这边的事便会回靖王府,再过不久,接回小姐你就可领着你的赏银离开了。”
泠安听着自己一直期待听到的话,一时间竟不知该做出怎样的反应。
此时她哪还有来之前的不安,莫大的惊喜险些冲昏她的头脑。
她赶紧点头:“好,我知道了,那我……”
“快走吧,别在这久留了。”
“是。”
泠安原本也没有太多时间可以耽搁,她向金嬷嬷福身一礼,转身便快步离开了客房。
泠安走后没多久,金嬷嬷走向走廊尽头的客房,有规律地敲响了三声。
很快房门打开,金嬷嬷侧身而入。
“此处暴露了,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
泠安从客栈离开时,距烟火表演开始还有一个时辰的时间。
原本应是完全能够赶得上,她却没料到今日烟火表演,明月湖畔外车水马龙。
泠安掀开车帘一角,暮色里远处的湖面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天空早已炸响,视线忽明忽暗,绚烂的光景却被遮掩在高大的树林外。
心事已了,此时她满心的焦急只为错过了壮观景色。
好在烟火还未散尽,马车终于停在了湖岸边的楼阁前。
此处是明月湖畔边唯一一处临水高阁,平日便供城中达官显贵来此赏景,今夜自然也成为观赏烟火表演的最佳去处。
而湖畔低处沿路挤满了从城中赶来的百姓,三三两两铺了毡垫占着位置,孩童举着糖画跑来跑去,喧嚷的人声隔着水传过来,模糊成一片温热的嗡鸣。
泠安下了马车,仰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楼阁,踩着石阶快步便往楼上去了。
雅间早已备好,听说屋中窗户正对湖中心的小岛,在窗前便可观赏整片宜人湖景和上空绽放的烟火。
又是一轮烟火,泠安踏在木制楼梯上的脚步噔噔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