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千樱:“穆家绸缎庄和茶庄虽遇困境,但根基未倒,王府需要采办冬衣布匹,穆家能拿出比市价低一成的货,且品质不输任何一家。”
“低一成。”萧琢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倘若王府需要,洛州城内愿意以低一成价格供货给王府的商号,可不止穆家一家。”
穆千樱沉默了一瞬,道:“但王爷至今并未选择别家。”
萧琢已是与她谈了近半柱香时间,也没了心思卖关子。
他直言道:“本王愿意见你,卖的是秦映舟的面子,你若想以穆家的名义与王府做生意,那便是另一回事。”
穆千樱:“民女今日前来是诚心想与王府做成这桩生意,王爷若信不过穆家,民女可以先将第一批货送到王府,银钱等王爷验过货再结,若货物有任何瑕疵,分文不取。”
萧琢语气不咸不淡:“穆姑娘倒是会做人情,但本王若收了你这批货,岂不是等于告诉洛州城,靖王府在为你穆家撑腰?”
穆千樱神色一紧:“王爷多虑了,这只是……”
萧琢打断她:“穆姑娘心里清楚,这桩生意谈成,便是靖王府在为穆家做靠山,至于那批布匹值多少银子并不重要。”
他微微倾身,唇角似乎动了一下,不像是笑:“你方才说你与秦三公子无关,但你此刻坐在这里,用的就是他替你铺的路,你承了他的情,却不愿认,穆姑娘,你这样,让本王如何放心跟你做这笔生意?”
穆千樱攥紧了袖口,指节泛白。
她的确是承了秦映舟的情,这是她最不愿做的事。
但穆家的资金撑不了太久,若这个月再拿不到新的订单和货源,绸缎庄和茶庄就要开始关张了。
她沉默了很久,最终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王爷想要民女怎么做。”
这时,叙琼在外叩响了房门。
“进来。”
叙琼进屋,隔着屏风也感觉到了屋内凝滞的氛围。
他绕过屏风,掠过穆千樱的目光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但也有些讶异,这名女子此刻面上还维持着端庄的镇定。
叙琼低声禀报道:“王爷,王妃来了。”
萧琢神情微顿,道:“让她先进来,在外间等着。”
叙琼应声,退了出去。
屋内的谈话还在继续,泠安拧着食盒随叙琼进到了偏厅。
她面上有些为难,原本在听闻萧琢正在会客时,她就已是不打算进屋了。
谁料叙琼压根不接她手里的食盒,进屋禀报之后,随后就把她也带了进来。
一进屋,她起先没有听见对话声,但当她落座外间的坐榻时,从屏风缝隙看见了坐在里间的女子。
泠安一眼就认出那是此前在秦府的赏菊宴上见过的女子,因为她生得实在美艳,实在让人很难忘记。
可那时她在宴席上听见旁人谈论她是一名商户女,今日怎会在此和萧琢见面?
泠安的目光移不开那张出众的容貌,心下好奇的疑惑不擅掩藏地浮于表面。
这副神情看在叙琼眼里俨然成了另一种意思。
叙琼心中不由有了猜测,也因此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待泠安收回目光,正好与叙琼撞了个正着。
叙琼难得尴尬,但还没开口,泠安却先一步起身。
“王爷既然有事要忙,我还是不打扰了,待会还是你将这个给王爷送去吧。”
泠安觉着里面应是不会很快结束,她没必要多等,且若是扰了萧琢的正事,她费心献来的殷勤岂不反倒坏事。
穆千樱接上方才的话,道:“民女既然得了王爷的优待,王爷想让民女做的事民女自然责无旁贷,还请王爷示下。”
萧琢略微偏头,起初耳边只闻脚步声踏入,坐榻前有落座的轻声,随后便不再听见隔间外的动静了。
“王爷?”
萧琢转回头来,这才开口道:“穆姑娘既有此觉悟,本王倒也没必要对一个踏实行商的百年商号冷眼旁观,过几日本王会派人将茶田的货单和批条送去穆府,余下的穆姑娘便自行做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