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嘴角抽了抽,决定不戳穿他。主要是戳穿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总不能说「你是不是在跟踪我」——这话说出来有点不打自招的意味。而且万一他真的只是想看书呢?万一这本《禁术概论》的前言真的写得特别深奥呢?
止水翻到第二页已经又过了十分钟了。
……好吧,这前言确实够深奥的。
还有,他最近盯着我看的次数,也高得有点不正常。
不是那种「我在看你」的盯着看,而是那种「我在看你但假装不是在看你」的盯着看。
我对别人的目光一直都很敏感——这是在暗部的时候培养起来的,我对视线的感知已经刻进本能里了。所以每次止水看我的时候,我都能感觉到,就像背后有人拿针戳你一样明显。
我第一次察觉到止水在看我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脸上沾了什么东西,特地去照了镜子。
没有。
第二次的时候,我以为自己衣服穿反了。
也没有。
第三次的时候,我正在餐厅吃饭。
大蛇丸基地的伙食不难吃也不好吃,吃了就像没吃一样。所以我偶尔会贿赂给负责采购物资的助理,让他带吃的和香烟回来。
我自己身无分文,所以找止水借。等晚上和基地的音忍们打牌赢了钱,再跑去还他。但是止水不收我的钱。我借钱的时候,止水从来不问我要干什么,也不问我什么时候还。就好像他的钱本来就是我的一样。这让我有点过意不去,后来就不找止水借钱了。
我一边吃一边想着等下要买薯片还是软糖,突然针扎的感觉又来了。我抬起头,看到止水正盯着我。他看到我看回来,对我笑了笑,像平常那样亲切友好,然后他很快移开视线,假装在看窗外。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窗外是一堵墙,灰扑扑的,连条裂缝都没有,实在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又看了看止水,他还在假装那堵墙很有意思。
兄弟,那堵墙上写着「此处有美女」吗?
但我也懒得说什么。我继续低头吃饭,假装没发现。
过了一会儿,又来了。
我这次没突然抬头,只是慢慢地、很慢很慢地转过头,像要抓一只偷吃的猫。
结果一转头,正好对上止水的眼睛。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我看到止水的眼神里有种坦然,这种坦然让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我本来想说「你在看什么」,但那个眼神让我把话咽了回去。
总觉得问出来会得到什么让人尴尬的答案。
止水又很快移开视线,假装在看天花板。
天花板和那堵墙一样,也是灰扑扑的。
看来今天他心情确实不错,灰色系的东西都能欣赏……
他失忆之后连审美都一起失了吗?
而且,他总是欲言又止的样子,有时会突然问一些很奇怪的问题。
比如有一次,我们在走廊里走着,他忽然问:「阿伦小时候喜欢什么?」
我愣了一下:「什么小时候?」
「就是……很小的时候。」
这是什么奇怪的问题?我小时候能活下来就不错了,哪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大概喜欢吃饭吧。」我懒懒散散地说,「问这干啥?」
止水听到我的回答,一愣,笑了笑:「那在这里的伙食,你岂不是很不习惯?」
他根本不是想问这个,他在转移话题,而且转得还挺生硬的。
「没事,比牢里的伙食要好。」
止水还在旁边絮叨:「要不我下次带你去捕鱼?基地北边的森林里有条河,上次巡逻的时候我看到哪里有很多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