鼬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然后继续擦着忍具。
止水有些失神,不知怎的,他突然想起来自己曾经调侃过鼬,说留着长头发的他要是一个女孩子一定很受欢迎,而鼬也只是浅浅一笑,把这当成一句玩笑话。
每一次见到鼬,止水都忍不住在他的长发上捋一把。
鼬一开始各种抗拒,到后来象征性地嗔怪几句,再到最后,他几乎是默认了止水这样的举动,把这种无意识的举动当成哥哥对弟弟的那种亲昵。
要是事情有鼬想的这么简单就好了。止水只能苦笑。
当然,他是很喜欢玩鼬的头发,但是同时,他也知道自己的目的并没有那么单纯。
他似乎无意识地,在鼬的辫子上寻找另外一个人的影子。
止水是最近才意识到这一点的,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他自己都免不了感到心惊。
另一个留着辫子的人……那又是谁?为什么自己会想要去寻找那个人?
止水模模糊糊感觉自己的心中确实有这么一个印象,但是具体是谁,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那个人一定很重要,止水能感受的出来。
但是,重要的人,不该忘记的人,却被忘记了。
再次检索自己的记忆,依然无果而返。
止水感觉自己的内心有一种空空的失落的感觉。
真实差劲啊……自己。
他这样想着,又在鼬的头发上捋了一把,然后又拿起了旁边一个小小的茶盏,把玩了起来。
他很烦躁,任谁都能看得出来。
这样将烦躁轻易外露的止水,并不是经常能看见的。
止水玩着茶盏,听见鼬突然轻轻地说道:「不去看看阿伦吗?」
于是止水条件反射地向赤盏伦所在的地方看去。她正趴在窗边,一只手臂伸在外面,接雨水玩。
木叶马甲被她脱掉了,里边单衣的一只袖子被她撸了上去,露出一截光溜溜的手臂,上面沾满了细密的水珠,这些水珠渐渐串成一股线,最后从她手臂上滑落。
这就是止水第一眼看到的景象,这个时候,是她最像一个孩子的时候。
但是止水知道,这是她给人的假象。
也许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止水看着赤盏伦的背影,手里不自觉地继续把玩茶盏。他抚摸着茶盏凉凉的瓷釉质地,就好像抚摸着赤盏伦凉凉的手指。
止水不由得想起来,昨晚她坐在篝火旁边烤火,小小的脚趾蜷缩着,同样的苍白。是啊,她手冰凉,脚也冰凉,是不是她身上的其他地方也一样的冰凉呢?
他的视线不自主地沿着她身体轮廓线划过,突然惊觉一般扶住自己的太阳穴,闭眼,苦笑着地要了摇头。
(到底在想些什么啊你这个混蛋……)
但是让她这样趴在窗口玩凉水肯定是不对的,而且还露着手臂,要是着凉就麻烦了。
说起来,自己竟然从未看到过她病弱的样子。
如果她要是感冒发烧了,那会是一番什么样的情景呢?她大概就会和其他普通病人一样,全身瘫软在床,苍白的脸颊和苍白的嘴唇说不定会因为高烧而沾染上血色……
止水再次惊觉,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
居然有那么一瞬间想看看她生病的样子,自己一定是疯了。
他咽了一口唾沫,然后说道:「别玩了阿伦,把窗户关上,外面雨都飘进来了啊。」
她听话地把窗户关上了。但不知道是不是和自己作对,过了一会她又将窗打开了。
止水感觉到房间里刚刚上升了一点点的温度马上又降了下来。
赤盏伦跪在窗户旁边、微微眯起眼睛。
她好像更喜欢这样凉爽一点的温度啊。止水这样想着,将茶盏放到了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