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韶年闭了一下眼,抬手按着额头,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火气又翻上来了。她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在地板上,有点凉,但恰好能让她清醒几分。
她走出卧室,经过江柚房间的时候,她脚步顿了一下。
门还是虚掩着,跟她睡前回来时一样。
她站在门口看了两秒,伸手推开了门。
房间里江柚裹着被子睡得正沉,嘴角微微张着,脸颊压在枕头上被挤出一小团软肉。她睡得毫无防备,被子被她踢到了腰以下,露出半边肩膀和半截锁骨。
闻韶年站在门口看着她,心里那股火气烧得更旺了。
这个人昨天把她按在浴室里咬腺体,梦里还敢继续缠着她不放,而她躺在床上睡不着,这个人却睡得跟没事人一样。翻来覆去的,越想越觉得心里不爽。
她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那团睡得不知天高地厚的人。
“江柚。”
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深夜里足够让人听清。
江柚皱了一下眉,哼了一声,往枕头里拱了拱,没醒。
“江柚。”闻韶年提高了半个调子,伸手推了一下她的肩膀,“起来。”
江柚慢吞吞地翻了个身,眼睛睁开一条缝,视线还没完全聚焦就落在闻韶年那张紧绷的脸上。她被那道目光盯得后颈一凉,整个人猛地清醒了。
“……闻总?”她撑着胳膊坐起来,声音还是哑的,“怎么了?”
闻韶年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神色冷淡得结了一层冰霜。
“你现在就收拾东西走。”
江柚整个人愣住了,她眨了眨眼,以为自己还在做梦。“……啊?”
“立刻离开我家。”
“现在凌晨一点多——”
“我让司机送你,你不用操心。”
江柚茫然的目光落在闻韶年那张脸上,试图从她绷紧的下颌和微微泛红的耳根里读出什么线索,但什么都没有。那道目光冷得跟白天在民政局时一模一样,甚至还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她心里那句话堵在喉咙口:你下午不是说让我明天再走吗?
但江柚没敢问出口,闻韶年的表情明明白白地写着‘别废话’三个字,她再多说一个字,都有可能把那层薄薄的忍耐纸捅破,迎来一通狂风暴雨。
江柚掀开被子站起来,随便换了件衣服,她走到衣柜前面,弯腰把刚才已经收好的行李箱拖出来,拉链拉开又合上,动作比之前快了几分。
闻韶年站在门口,看着她蹲在地上把箱子拉链拉好,神色变幻不定。
江柚收拾好了,转过身看她,神情还有些迷茫。
“闻总,那我……我走了。”
闻韶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身走在前面。
江柚拖着箱子跟在后面,懵懵的走出门,门廊外面已经停了一辆黑色的车。王管家站在车门旁边,看到她拖着箱子出来,伸手接了过去放进后备箱。
夜风灌进领口,江柚缩了一下脖子,然后转过身看向闻韶年。
“那……那个……”她开口,声音有点干,“我明天上班的话……”
“正常工作。”闻韶年打断她,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淡,“一切照旧。”
江柚点了点头:“好。”
她又站了两秒,想再说点什么。
谢谢?还是别的什么?可那些话在舌尖上转了一圈,哪个都觉得不合适。
最后她只说了句那我走了,弯腰钻进了后座。
车门关上,隔着玻璃,闻韶年站在门廊下没有动。
江柚透过车窗看到她的脸被灯光照得半明半暗,看不清表情。
车子掉头,沿着石板路驶离了别墅大门。江柚坐在后座,看着窗外浓的化不开的夜色,脑子里乱哄哄的转着好多念头,又一个都抓不住。
她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又怎么得罪金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