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柚站在车门外犹豫了一瞬,弯腰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车厢里的空间一下子收紧了。闻韶年没有抬头看她,目光还停在手机屏幕上,江柚坐直了身体,偏过头假装在看窗外的停车场。
车缓缓驶出地下车库,江柚坐了一会儿,偷偷往左边偏了一点角度,余光往闻韶年那边扫了一眼,然后她发现闻韶年正看着她,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四目相对。
江柚整个人僵了一瞬,视线躲闪不及,被当场抓了个正着。她赶紧把目光重新移回前方,她干巴巴地清了清嗓子,硬着头皮开口:“闻总……”
“嗯。”
“您之前说专家会诊……”江柚问,声音带着小心翼翼,“是为什么啊?”
闻韶年没有立刻回答,偏过头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在车厢的暗影里显得格外锐利,她又平静地收回视线,语气平平地丢下一句:“到了你就知道了。”
江柚张了张嘴,还想再问一句,但闻韶年已经重新低下头去看手机了,那姿态明明白白地写着“别问了”三个字。她只好把剩下的话咽回去,重新把目光转向窗外。
车子在晚高峰的车流里停停走走,开了将近四十分钟才在一栋楼前停下来。
江柚下车抬头看了看,是一栋独立的医疗中心,装修看上去很高端。
看上去就像是高端的私人医疗。
闻韶年已经下了车,走在前面,江柚赶紧跟上去。
进了大厅,前台护士看到闻韶年微笑:“闻女士,刘主任已经在会议室等您了。”
闻韶年点了点头,沿着走廊往深处走。江柚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走廊尽头是一扇深棕色的木门,闻韶年推门进去。
江柚跟在后面跨过门槛,然后她愣住了。
会议室比想象中大很多,一张长桌周围坐了五六个人,有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有头发花白的专家,还有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医生,桌面上摊着几份厚厚的报告和一排检测设备。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门口。
江柚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后腰差点撞上门框。
她偏头看向闻韶年,声音压低了许多:“闻总……这是干什么?”
闻韶年没回答她,直接走到长桌前坐下来,下巴抬了一下朝她示意:“坐吧。”
江柚硬着头皮走过去,在闻韶年旁边那把椅子上坐下。
对面那位头发花白的专家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江柚和闻韶年之间转了一圈,然后开口了:“闻女士,这位就是您那位Alpha伴侣?”
“嗯。”闻韶年应了一声,声音淡淡的。
“那我们直接进入正题。”专家把桌上的一份病历推到江柚面前,“江女士,你先看看这份报告。”
江柚低头拿起那份病历,封面写着闻韶年的名字。
她翻开第一页,字迹密密麻麻的,她粗略扫了几眼,然后眼睛逐渐瞪大了。
病历上记录着最近一周的数据:闻韶年信息素波动幅度比正常值高出三倍,抑制贴片失效,口服抑制剂效果减退,发热期前兆频繁出现。后面附着几张检测曲线图,波峰和波谷的幅度都标着异常值。
江柚翻到第二页,看到一行手写的标注:“初步判断为高等级Alpha临时标记后引发的信息素连锁反应,建议伴侣配合疏导,或定制专用抑制剂。”
她抬起头,目光从病历上移到闻韶年的脸上,又移回病历上,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终于艰难地开口:“闻总,我们……这……”
“看完了?”闻韶年语气平平的。
“看完了。”江柚把病历合上放在桌上,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但是……这个意思是,你现在的这些异常反应,是因为我那天晚上临时标记?”
她说到“临时标记”的时候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耳朵尖红了一片。
长桌对面的几个医生交换了一下眼神,那位专家开口了,“初步判断确实如此。闻女士的信息素状态一直很稳定,波动是在被临时标记之后才出现的。考虑到双方的匹配度高达99%,Alpha信息素的压制力又极强,引发连锁反应的概率很高。”
江柚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嗡了一下。她想起那天晚上浴室里的画面,散开的衣领,温热的腺体,还有她咬下去的时候闻韶年喉咙里溢出那声短促的抽气。
她当时喝得断断续续的,细节记不太清了,可那个触感她怎么也忘不掉。
江柚的耳根越来越烫,小声嘀咕:“不就是轻轻咬了一下,有那么严重吗?”
那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她以为自己只有自己能听见的程度。
但闻韶年就坐在她旁边,离得很近,低声道:“你在嘀咕什么?”
江柚猛地抬头,正对上闻韶年那双微微眯起来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