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感情起伏的机械合成音在走廊上空迴荡。
“黑斑羚號即將脱离第一减速带。预计七个標准日后抵达緋红星停泊港。”
“警告。严禁普通舱乘客靠近下层区域。严禁私自投餵、交谈。违者剥夺登船资格,就地处决。”
中层。c-47號双人胶囊舱。
空间窄得连转身都困难,仅能容纳两张並排的单人金属铺。
姜哲靠在冰冷的內侧舱壁上,左手端著一部全新的便携光脑。
屏幕上,正是东海市各大媒体疯狂滚动的危机公关通稿。
配乐悲壮,字眼猩红。
叶未嵐盘腿坐在对面的铺位上。
她穿著一件明显不合身的宽大黑色卫衣,兜帽褪在颈后。
墨绿色的微卷长发隨意散落,衬得那张缺乏日照的脸愈发病態苍白。
她脚趾踩著金属床沿,右手食指扣住啤酒拉环。
“嗤——”
一罐廉价合成啤酒被粗暴扯开。泛著工业香精味的劣质白色泡沫涌出,顺著指缝淌落。
叶未嵐仰起脖颈灌下一大口,凑著看向姜哲的光屏。
眼角那颗细小的泪痣隨著恶趣味的笑容微微上扬。
“动作挺快的嘛。”
“属於你的绝版讣告,这么快就写好了。”
叶未嵐轻敲著光屏边缘,眉眼弯起。
“《英雄姜哲永垂不朽》。”
“呵,真是感人的讚歌。比起活著的刺头,他们果然更喜欢死去的图腾。”
她目光下移,掠过那些慷慨激昂的通稿字眼。
“你看这条。”
“姜哲部长以血肉之躯,挡住了平等会的疯狂进攻,在绝境下与恐怖分子同归於尽……”
叶未嵐轻笑一声,微卷的长髮隨著她微微偏头的动作滑落肩头。
“这可不像我认知里那个满腹算计的男人。”
她往后一靠,后背贴金属舱壁,举起手中的啤酒罐轻轻摇晃。
“还有这条。”
“崑崙將继承姜哲部长的遗志,继续守护东海市……”
“嘖嘖。”
“榨乾最后一滴血来粉饰太平。资本的虚偽,无论到了哪里都一样令人作呕呢。你这位老东家,掩盖真相的手段倒是熟练得很啊。”
“我现在叫陆修。”
姜哲面无表情地关闭了光脑。
“他们想怎么演就怎么演。”
“与我无关。”
叶未嵐歪著头,琥珀色的眼眸里透出几分戏謔。
“那么,被你留在那座城市里的小姑娘呢?”
“她知道你已经死了吗?”
“看见全城飘黑的新闻推送,会不会哭得稀里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