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著点。”她低声说了一句,將右手按在张越的后脑上。
叶红的意识沉入张越的记忆深处。
现实的金属墙壁在视线中瓦解。
十二月初。天工部b3层地下实验舱。
冷白色的无影灯打在成排的培养皿上。
张越独自坐在工位前。光脑屏幕亮著,显示著一篇满是修改批註的论文。
署名栏上,写著“王立民”三个字。
实验舱侧方的隔离门滑开。一个穿著防化隔离服的人走进来。
头戴全封闭防毒面罩,身形轮廓完全被宽鬆的材质掩盖。
张越转过头,面无表情。
“你是谁。”
来人走到工位旁。將一根装满漆黑粘稠液体的玻璃管放在桌面上。
紧接著,放下一张对摺的白纸。
“张越,初级研究员,三阶觉醒者。你手里的三个核心项目,两篇论文,署名全是你上司的。”
张越嘴角扯动了一下,没出声。
“你的妻子患有基因崩溃症。她的稳定剂特批申请被驳回了四次。”来人手指点在桌面上,“三个月前,第五次驳回通知下发的当天,她死在家里。”
张越双手骤然攥紧。
“你到底是谁。想干嘛?”
来人將桌上的白纸推向张越。
张越低头看去。
这是一份纯手写的表格。
气溶胶扩散係数、通风管道风阻率、孢子在极寒环境下的存活閾值。
纸面上没有任何印表机或光脑终端的防偽水印。
此人刻意避开了所有电子监控网络。
“管子里的东西,顺著中央空调循环泵打进去。”来人指著黑液,“十二个小时內,这栋楼里的三千人,会全部安静下来。”
张越盯著那管黑液,眼底涌出极其复杂的情绪。
“这东西哪来的?”
“不该你管。”
“你为什么要帮我?”张越仰头盯著面罩后的黑暗。
“不是帮你。”来人声音发闷,“我需要天工部瘫痪,你要你的上级死。各取所需。”
张越突然笑出声,抓起桌上的手写参数表:“行。我干。”
来人微微低头,视线扫过纸张。
“注意表上的日期。指定的那一天执行。別提前,別推迟。”
来人说完,转身走向隔离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