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紫色的,趴在白沙上,像一小片被谁随手搁在那儿的晚霞。光线一晃,珊瑚的触手就在水里慢慢舒张开来。
乔乔停在水里看了一会儿,回头找权至龙,他就在她身后不远处,两条腿慢慢踩着水,面镜后面的眼睛弯着,在看她的反应。
她伸手碰了碰他胳膊,指了指珊瑚,又指了指自己,然后竖起一根手指,意思是再看一会儿。
他游近了一点,两个人并排悬在水里,谁也没急着上去。鱼群从他们头顶经过,把那丛紫色的光遮暗了几秒,又放出来。
两个人从水里上来之后湿淋淋地走回酒店,冲了澡换了衣服,又晃到海边一家卖烤鱼的小棚子里吃了晚饭。
老板的女儿在棚子外面跑来跑去追寄居蟹,权至龙看了会儿,转头说:“我们明天还去看吗?”
“看!”
后来两个人几乎天天都去,这几乎成了两个人在岛上最固定的安排。
两个人的婚礼一直在拖着,权至龙始终觉得这几天的天气不是很好。
那天晚上回酒店,乔乔靠在阳台栏杆上看海,问他:“你到底在等什么天气?”
“不知道。”他走过来站在她旁边,“就感觉还没有完全准备好。”
乔乔:……一整个大无语,这个人怎么这么磨叽,早知道结婚这么磨叽,她都不想结婚了。
“权至龙,你是不是紧张啊?”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反驳道:“没有。”
乔乔逼近一步:“那你告诉我你在等什么?”
“我也不知道,可能觉得婚礼办完了,就少了点念想。”
“这个月如果不把婚礼办了,我就不办了。”乔乔下了一剂猛药,对这种选择困难症,就得下猛药。
第二天早上下了雨。不大,毛毛的,落在海面上连水花都砸不出来。乔乔站在酒店门口看了一眼天,回头问他:“还去吗?”
权至龙把面镜拎在手里,点了点头。
两个人走到栈道的时候雨已经快停了,只剩几丝飘在空气里。海面很平静,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缝隙里透着光。乔乔把外套脱了搭在木桩上,穿着那件他挑的泳衣。
两个人顺着木梯下水。海水今天格外静,往下潜的时候几乎没有阻力。
绕过那几块礁石,紫色珊瑚还在原地,触手比平时舒展得更开,因为雨天的光线柔和,整片珊瑚像在发光。
权至龙停在沙地中央,转身面向她。乔乔游到他面前。水底下两个人隔着面镜对视了几秒。
他伸手先把她左手的订婚戒指取下来,举在眼前看了看,然后重新套回去。
乔乔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他。她把自己右手伸过去,把他那枚也摘下来,托着他的手重新套上。
两个人盯着彼此手上的戒指看了几秒。水底下安静得只剩下呼吸管的气泡声。
两个人面对面站在海底的沙地上,权至龙闭着眼睛凑过来,嘴唇碰到她的时候她感觉到他的心情也很好。
浮回水面的时候雨已经全停了,云层散开一道口子,太阳从缝隙里漏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