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正在充电,突然震了一下,他翻了个身捞过来一看,乔乔回了两个字:“吃完了?”
他直接按了视频通话。响了两声那边就接了,屏幕亮起来,乔乔的脸出现在画面里,头发松松扎了个丸子,脸上架着一副框架眼镜,鼻梁上有一道浅浅的红印子。
“还在写作业?”
“嗯,赶一个due。”她把手机支在桌上,镜头对着自己的侧脸,右手还在纸上写写画画,笔尖沙沙的,“你今天录得怎么样?”
权志龙把手机举在脸前面,侧躺着,屏幕的光打在他脸上。他把下巴往枕头里埋了埋:“还行,差不多了,明天再收个尾。”
“那挺好的。”她写完一行字,抬头看了屏幕一眼,然后笑了,“你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没有。”他嘴硬,但眼皮确实往下坠了一下。他使劲撑了撑,把手机往近处拿了拿,“你什么时候睡?”
“把这个写完就睡,大概还要半小时,对了今天的外卖好吃吗,我没吃过,找了几家口碑比较好的店铺。”
“挺好吃的,”权志龙翻了个身平躺着,把手机举在脸上面,手臂有点酸,他换了个手,“史努比狗还问你怎么看上我的。”
乔乔停了一下笔,抬眼看他,镜片后面的眼睛弯起来:“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嘴甜。”
她噗嗤笑出来,笔帽在桌上磕了一下:“你还真不谦虚。”
“实话嘛。”他声音越来越轻,手机举着的手慢慢往下滑了一点。
乔乔写了两行字,又抬头看他一眼。屏幕里权志龙的眼睛已经半阖了,睫毛在手机光底下投了一小片阴影,呼吸变得很浅。他的嘴唇微微张着,像还有半句话没说完就被瞌睡截住了。
“至龙?”她轻轻叫了一声。
对面没有回应。手机还举着,只是角度歪了,镜头对着天花板的一角,露出来他半边下巴和一点喉结。他的呼吸通过麦克风传过来,很轻很匀。
乔乔把笔放下来,看着屏幕里那截模糊的轮廓看了一会儿。她没挂断,只是把手机音量调小了一点,拿过旁边的杯子喝了一口水,又拿起笔继续写。
屏幕里偶尔传过来一声翻身时布料摩擦的窸窣,或者含含糊糊的、不知道梦到什么了的鼻音。
快十二点的时候乔乔写完最后一个字,把笔帽扣上,合上本子。
她凑近屏幕看了看,权志龙的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歪到枕头上了,画面里只剩一片黑,但通话时间还在走,声音也还在,呼吸声绵长又均匀,中间夹了一小阵翻身时的哼唧。
她伸手碰了碰屏幕,指尖点在“结束通话”的按钮上停了两秒,又缩回来。
她把手机的亮度调低,连上充电线放在枕头边,关了房间大灯,只留了一盏小夜灯。然后对着那串还在走动的通话时长轻轻说了一句:“晚安,至龙。”
过了很久,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两段隔着时区的、交叠在一起的呼吸声。
早上七点刚过,权志龙是被胳膊压麻了醒过来的。他一动,手机从枕头边上滑到被子里,屏幕还亮着,通话时长那一栏的数字已经跳到了七个多小时。
他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把手机捞出来凑到眼前,视频画面里乔乔那边已经换了角度,手机大概是倒扣在什么地方,只能看见一小片天花板和一盏灭了的台灯。
他喉咙干得厉害,嗓子里堵了一团似的,哑着嗓子喊了一声:“baebae?”
那边翻书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传来椅子挪动的声响,画面晃了两下,乔乔的脸出现在镜头里,头发比昨晚散下来了一些,脸上的眼镜倒是还架着。
“醒了?”她把手机拿起来,往后退了退,露出身后一整张堆满书和笔记本的桌子。
权志龙把脸往枕头里又埋了一下,只露出半只眼睛看她,声音闷闷的:“你不会一晚上没睡?”
“睡了一会儿,六点又起来改了个东西。”她打了个哈欠,用手背挡了一下嘴,“你呢,睡得好不好?”
他嗯了一声,脖子酸得厉害,侧躺太久落了枕,一动就呲牙。“你下次直接挂电话就好了。”
“我哪儿舍得挂。”乔乔笑了一声,把手边的杯子端起来抿了一口,杯壁上的水汽糊了她的眼镜片,“你自己睡着的,我手机都放枕头边上了,早上拿起来一看还在连着。”
权志龙从被子里坐起来,头发睡得乱七八糟地支棱着,他挠了挠后脑勺,手机搁在膝盖上,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你今天什么安排?”乔乔把眼镜摘下来用衣角擦了擦,重新架回去。
“下午两点录音室,我猜今天收不了工。”他揉了揉脖子,“你呢?”
“上午有个groupmeeting,下午没事。”她把桌上的东西拢了拢,站起来,镜头晃了一下她身后的窗帘,阳光透进来半扇,“你早饭吃了吗?”
权志龙看了一眼床头柜,空荡荡的啥也没有。“还没。”
“你酒店楼下那个咖啡厅有那种现做的三明治,你去买一个,别光喝咖啡。”
“知道了知道了,我一会儿下去买。”他拖着尾音往浴室走,镜头对着地板上的拖鞋,啪嗒啪嗒响,“你那个meeting几点?”
“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