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晓博没敢往下想,转头看向车窗外。心里已经在不断盘算,如果两个联合创始人谈恋爱,公司有多大几率会崩盘……
到了医院,急诊室的人不少,蔚同方跑前跑后挂号缴费,曹晓博就坐在走廊里看着乔乔的点滴瓶。等蔚同方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袋东西。
“什么?”曹晓博问。
“毛巾、脸盆、退热贴。”蔚同方把东西放下,又去接了半盆温水,把毛巾浸湿了搭在乔乔额头上。
曹晓博看着他一气呵成的动作,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你怎么知道这些?”
“什么?”
“这些东西。你怎么知道要准备这些?”
一个从来没有照顾过别人的人,突然这么贴心,一定有问题。蔚同方动作顿了一下,没回答,只是把退热贴的包装撕开,小心翼翼地贴在乔乔额头上。贴完又把手背贴在她脸颊旁试了试温度,眉头皱得更紧了。
曹晓博没再追问,但心里那点微妙的感觉越来越清晰。
一个小时后,乔乔的烧退了一点,人也有了意识。她睁开眼睛,看到白花花的天花板,闻到消毒水的味道,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
然后她偏头,看到了坐在床边椅子上的蔚同方。
他靠着椅背,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走廊的灯光照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乔乔注意到他的姿势不太舒服,脖子歪着,眉头还皱着,睡得很不安稳的样子。
她张了张嘴,想叫他去床上睡,又觉得这话说出来太奇怪了。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偶尔发出一点声响,乔乔移开目光,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蔚同方动了动,睁开眼睛。他看到乔乔醒了,愣了一下,然后坐直了身子,声音还有点哑:“醒了?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乔乔的声音也有点哑,“你……你怎么在这儿?”
“你失约了,我来看看情况。”蔚同方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正常的事。
乔乔想起他之前说的话,笑了一下:“你不是最讨厌别人迟到吗?”
蔚同方没接话,起身去倒了杯温水递给她。乔乔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喝着,目光从杯子边缘看过去,发现他正在看手机。
“公司那边……”她开口。
“曹晓博去处理了,你不用担心。”蔚同方头也不抬,“你的考试结束了,接下来没什么要紧事,好好休息。”
乔乔“嗯”了一声,又喝了一口水。蔚同方的目光还在手机上,语气也是淡淡的,但说出来的话却让她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接:“以后不舒服就说,别硬撑。公司再大也是大家一起开的,没人要你一个人撑所有事。”
乔乔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喉咙有点发紧。最后她只是“嗯”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喝水。
蔚同方没再说话,继续看着手机,像是在处理工作。
第二天一早,曹晓博来换班的时候,发现蔚同方还坐在那儿,只是换了个姿势,靠在椅背上睡着了,手边还放着没来得及吃的早饭。
曹晓博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有些事情突然就明朗了。他对着身后的周阕等人说道:“我先去喊同方,你们去看看乔乔吧。”
昨天周阕她们考完试回到宿舍,听到乔乔被救护车拉走,三个人都吓坏了,幸好曹晓博打了电话,约着第二天早上一起来探望。
刚到门口就给他迎头痛击,实在是头疼。他现在甩手不干还来得及吗,创业夫妻最后都会走向陌路,掺和进别人的感情实在是造孽。
周阕她们显然还没往这处想,他觉得蔚同方自己都不知道,更不用说乔乔了,看透一切的曹晓博是真想跑路了。
曹晓博在心里把自己跑了八百遍的辞职信又过了一遍,脸上却还得端着得体的笑,侧身让开病房的门。
周阕第一个冲进去,看到乔乔靠坐在病床上,脸色还白着,嘴唇干裂,眼眶一下就红了:“你怎么回事啊?昨天还好好的,怎么就进医院了?”
“发烧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乔乔笑了一下,声音还虚着。
“发烧而已?”周阕声音拔高,“你知道我们回宿舍发现你不在,听说你被救护车拉走的时候,我心脏都快停了吗?”
另外两个室友也跟着附和,一人一边挤在病床边,把乔乔围得严严实实。
曹晓博走过去,在蔚同方旁边站定,压低声音:“走吧,出去透口气。”
蔚同方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被室友围住的乔乔,点了点头。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病房,在走廊尽头的窗户边站定。曹晓博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递给蔚同方,蔚同方摆摆手,没接。
曹晓博自己点上,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白雾。
“你之前从来不抽烟的。”蔚同方脸上带着一点惊讶,又带着点不出所料的表情,在烟雾之下,看不太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