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两人心意互通,亲密进阶,依旧保留她创作空间的专属边界,从不擅自闯入。
阮芥转头看向他,眉眼温柔松弛,轻轻点头:“可以。”
他缓步走近,目光落在完整画作上,眼底泛起动容柔光。
笔触细腻克制,色调冷暖相融,孤寂与温暖极致碰撞,一眼便能读懂画中情绪。
“很好看。”孟芜谏轻声开口,目光从画作,缓缓移至女孩眉眼,“画的是我们。”
风雪独行,暖阳相逢,双向相依,彼此救赎。
阮芥没有否认,坦然迎上他目光,轻声应声:“嗯。”
画里风雪皆过往,余生暖阳皆是他。
孟芜谏抬手,指尖极轻拂过画布边角,避开未干透颜料,动作小心翼翼,满眼珍视。
“这幅画,能留给我吗?”他语气带着浅浅期许,不是索取,是讨要专属念想,“放在半山宅邸客厅,日日可见。”
想要把她笔下的爱意,安放于自己朝夕居住的地方,往后目之所及,全是她。
阮芥抬眸,直视他眼底期许,毫不犹豫应允:“送给你。”
专属画作,赠予专属爱人,意义独一无二。
孟芜谏眸色瞬间柔透,心口暖意翻涌,克制住相拥冲动,只是轻声道谢:“谢谢。”
珍视她每一份心意,尊重她每一份给予,从不觉得理所当然。
屋内安静无声,阳光落在两人之间,氛围缱绻升温。
阮芥低头擦拭画笔,指尖沾染细碎颜料,动作轻柔。
孟芜谏静静伫立身侧,目光落在她纤细脖颈,浅淡疤痕几乎消融,眼底满是心疼释然。
心疼她当年年少受难,庆幸如今伤痕渐愈,自卑渐消。
“周三午后别院见面,准备好了吗?”孟芜谏放缓语调,轻声问询,给足她最后反悔余地,“不想去,随时可以取消。”
直至见面前夕,依旧给她退路,不必强迫直面过往身世,不必直面生母旧事。
阮芥停下手中动作,抬眸看向他,眼神澄澈坚定:“准备好了。”
她想要完整了解母亲一生,想要接住那份跨越生死的母爱,想要彻底和年少飘零的自己和解。
“温先生,和我母亲,关系很好吗?”阮芥顺势发问,想问更多母亲细碎过往。
连日以来,她很少主动打探,如今心态平和,终于敢直面所有过往。
孟芜谏走到窗边,避开直射阳光,让她背光而立,光线柔和不刺眼,才缓缓开口,细数完整过往,毫无隐瞒,深挖全部尘封旧事:
“两人从小一同在艺术大院长大,青梅竹马,同门学艺,温叙、你母亲、温先生,三人皆是同门挚友。”
“你母亲本名苏晚,性子比你更软,不善争辩,热爱极地写生,一生向往自由干净的风雪天地。”
“二十岁那年,她爱上阮氏老牌家族嫡长子,不顾圈层反对相恋,意外怀有你。阮氏家族古板势利,看重门第联姻,绝不允许她未婚生女,逼迫她打掉孩子,否则彻底封杀她所有绘画出路。”
“她不肯舍弃腹中孩子,自愿放弃绘画前途,脱离圈层,独自隐居待产。生下你之后,先天咳疾加重,加上产后郁结,身体彻底垮掉。”
“温先生和温叙全力护她,帮她安顿寄养家庭,筛选靠谱收养人家,保证你衣食无忧,远离圈层纷争。当年晚宴救下你的人,正是温先生,他刚好巡查城区艺术点位,撞见你被围堵,出手解围。”
“他隐忍多年不现身,一是遵从苏晚遗愿,不打扰你安稳生活;二是忌惮阮氏家族势力,怕贸然认亲,会把你卷回家族纷争。”
所有零散伏笔,在此刻全部闭环。
生母为爱对抗家族、拼死生下她、挚友默默守护、五年晚宴相救、刻意隐匿避嫌,全部串联完整。
阮芥怔怔站在原地,指尖微微收紧,心底酸涩铺天盖地蔓延开来。
原来母亲从不是懦弱逃避,是拼尽全力,护她平安长大。
放弃热爱,放弃圈层,放弃所爱之人,孤身背负所有非议病痛,只为保她一命,保她安稳平凡。
“阮氏家族,现在还在找我吗?”阮芥声音轻淡,却格外清醒。
能逼迫生母隐姓埋名,能掌控圈层资源,势力根深蒂固,绝不会放任她这个私生女安稳度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