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分析之下,四人还是决定暂时先待在这一间石室当中,寻找一下是否存在一些特殊之处。
毕竟这样一间只留了一个出口的房间,比起其余东西二墙都接通密道的房间,算不上方便,估计是平常很少有人在这活动,使用也不频繁。但是房间内却异常整洁,分明是勤加打扫。
这里会有什么需要时常打扫维护的东西呢?
要说奇怪的东西可能只有这张斗柜了。薛湜凑近细看,这斗柜与这外边各处的装潢一脉相承,走的是简朴的路子,柜面上也未曾饰有一星半点雕花,有的只是木材天然的纹路。沿着这游蛇般的纹路一直看,从柜子四只脚望到柜子顶,薛湜还是没看出什么端倪。
动作间带起风流,那股香味又悄然钻了出来。
“林氏一族这么简朴,怎么在这个柜子上用上了这种香木。”白肃不理解。
薛湜当然也想到了这一茬。香木结香需要历经雷击、风折、或是虫蚀,受伤后香液凝聚,再沉降百年,才会成为这种散发着香气的木料。算得上是很难得了,这么难得的木料,居然拿来做了一扇外表平平无奇的斗柜。
鉴光凑上来,仔细瞧了瞧,又耸了耸鼻子,嗅了嗅,若有所思道:“这个味道很熟悉。”
此话一出,其余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转向他。
他赶紧解释,挥手道:“不是在千藏墟里头闻见的,应该是。。。。。。”
他刚说前半句,薛湜便有些许失望。尽管知道万事不可能这么巧合,但还是在心里那丝侥幸被打破的时候有些失落,虽然说鉴光口中也不一定是实话。
“对了,是在我山门的时候闻见过。”鉴光恍然大悟。
“青峰观?”薛湜问道。
鉴光点头称是。
“这应该是叫降真香。青峰观先前的观内神龛上用的就是这种木头,因为名贵,所以只用在了小龛上,根本没有这么多的木料去修大龛。”
鉴光回忆起初入山门的日子,他在观里做着洒扫的活计。青峰观地方不大,打扫起来也不算麻烦,他时常趁着空闲跑去西院的赵老道那里看他雕木头,有时候是神龛,有时候是小神像,偶尔也会拿一些边角料,雕一些小玩意儿,譬如小蚂蚱、小羊、小马一流的物件。
看的多了,他便让赵老道教他几招,笨手笨脚学着雕了一副棋,封在盒子里,等着送出去。
“这香有什么用处?”白肃一句话打断了鉴光的回忆。
“烧之能引鹤降,功力极验,故名降真,宅舍怪异烧之,辟邪。”易承简补充道。
“难道说,我们一直没有撞见黑影,是因为这些降真香的缘故?”鉴光豁然道。
但薛湜却是摇了摇头,“它应该没有那么大的效果”
民间典故传说总有夸大之词,如果降真香真如传闻所述,可降鹤可辟邪,那么自小接触阴阳两道的薛湜不可能不了解。或许是可以辟一些小鬼,但要是说它可以驱退那些黑影,未免有些勉强。
“的确。噱头大于实效。”易承简难得附和道。
“那为何这个柜子要用这种降香木?”白肃点了掌心焰,贴近柜面打量。既然又没有发挥实质用处,又贵,那为什么偏偏用这种木头来做柜子,“按照之前的说辞,八楼的柜子用的就是寻常的木材,那说明九楼的降真香柜子肯定是有意为之了。”
“可能是先做完了九楼的柜子,才发现钱不够了,所以八楼和其他楼层都建得这么朴素呢?”鉴光不懂有钱人,只能从自己的角度去猜。
白肃噎了一下,但也没反驳。
“那如果图的就是噱头呢?”刚才沉默了片刻的薛湜,忽而抛出一句。
“那他是图降鹤的噱头,还是图辟邪的噱头?“鉴光停顿了一会,环视了一圈,“这貌似哪个都不合适。”
“图什么不要紧,如果他是图的噱头,那就不会有什么具体的功效,也没必要深挖,很可能只是一个形式上的东西,表示他是一个比较特殊的存在。”白肃忽然说了一长串,收回打量木柜的眼光,将重点不再放在木材身上,而是柜子本身。他矮下身去,正打算探头进去查看柜身的木板,后面的薛湜提醒道,
“方才我已经看过了,没有暗门。”
但白肃只是略略停顿了一会,话一落音,他还是倾身进去。
薛湜在外面看着,眉头细微一挑,没说什么,转过身去查看木柜周围的墙面和地板,身后不时传来二三木板叩击声。
鉴光见这俩人各自开始查探,便也收住询问的话头,闷头转向另外一边去找线索去了。
易承简环抱着双臂,盯着窗户,不知道在看什么还是想什么。薛湜敲了敲面前的一块青石砖,从眼锉子里瞥了一眼,不由得心想,是不是自己漏掉了什么,便也跟着向窗户那边扫过去一眼。然而却是意料之中的,一无所获。
这里的青石砖说不上有哪里不一样,或许也可能是降真香的柜子颇有讲究,薛湜便下意识认为这石砖也更精细了些,但凑近看却没看出有什么不同。和此前他们见过的都一样。
那边的鉴光从石桌上拿了一盏烛台,在另外一面墙上敲敲打打,声音不大,至少应该不会惊动其他房间的人,只有细微的声响在这间石室里回荡。
“等等——”方才薛湜和鉴光同时敲击,她只注意听自己面前的砖块声音,此刻停了下来,鉴光那边的声响突显出来,薛湜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样。
鉴光拿着烛台的手顿在半空,回首看向薛湜。